江凡抬腿踹了虎子一腳。
虎子捂著屁股，怪叫著跑向活動室。
江凡在桌子上拿了礦泉水，剛擰開瓶蓋瓶蓋，鐵門外就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門口。
後面緊跟著一輛小貨車停在後面。
大G車門推開。
一雙黑色高跟踩在水泥地上。
江凡偏頭看李誠。
李誠縮著脖子，兩手一攤。
意思很明顯，這幾個姑奶奶他一個也惹不起。
蘇玉顏摘下墨鏡，走進院子。
她穿著修身黑色風衣，視線掃過江凡泛青的光頭，嘴角上揚。
「江大導演，躲清閒躲到這兒來了？」
江凡放下水瓶。
「你怎麼也來了？」
「也？」蘇玉顏踩著高跟鞋走近，咬重了這個字音，「怎麼，我不能來？」
沒等江凡接話，她轉身沖門外招了招手。
貨車上下來兩個工人，開始往院子裡搬東西。
成箱的進口奶粉、紙尿褲，還有成堆的衣服和厚被子。
「方媽呢？」蘇玉顏問。
廚房的門帘被掀開。
許清雅端著一盤糖醋排骨走出來。
腰上繫著碎花圍裙，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院子裡的風仿佛都停了。
許清雅端著盤子，視線越過長桌，落在蘇玉顏身後。
「蘇總好大的排場。」許清雅把盤子放在院子裡的長桌上。
蘇玉顏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排骨。色澤紅亮。
「賣相不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蘇玉顏隨手把墨鏡掛在領口，「許老師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今天突然下廚，別把孩子們吃壞了肚子。」
「這就不勞蘇總費心了。」許清雅臉上的笑容不變，「江凡就喜歡吃我做的菜。」
宋思怡坐在馬紮上，默默從口袋裡抓起一把瓜子。
這場戲，比她審過的任何宮斗劇本都精彩。
方秀蘭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滿院子的工人和蘇玉顏，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
「哎喲，蘇小姐，你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
蘇玉顏繞過許清雅，走過去拉住方媽的手，語氣瞬間變得親熱。
「方媽，上次小豆的藥我讓人送來了，還順便帶了點換季的生活用品。您別嫌棄。」
方秀蘭看看左邊繫著圍裙的許清雅，又看看右邊拉著她手的蘇玉顏。
她把目光投向江凡。
江凡抬頭看天，盯著槐樹上的葉子，假裝沒看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打破了僵局。
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外。
車門打開，沈念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從后座擠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腳踩一雙帆布鞋，手裡提著幾盒精緻的糕點和一大袋零食。
「江凡！我來了。」沈念喊了一聲，跑進院子。
剛跑進鐵門，沈念的腳步猛地剎住。
院子裡的畫面讓她大腦有點宕機。
許清雅站在桌子旁，繫著圍裙。
蘇玉顏拉著方媽的手，身後是堆積的物資。
宋思怡正坐在馬紮上嗑瓜子，滿臉看戲的表情。
沈念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走。
「方媽，我……我給孩子們買了點東西。」
虎子帶著一群小孩從活動室衝出來。
「沈念姐姐也來了！」虎子歡呼著接過沈念手裡的糕點和零食，回頭沖江凡擠眉弄眼，「凡哥，今天過年嗎？」
江凡收回視線，「咳」了一聲，他走到長桌前。
「都別杵著了，吃飯。」
飯桌拼在院子中央。
江凡剛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許清雅急忙拉開他左邊的椅子坐定。
蘇玉顏則直接在江凡右邊坐下。
沈念咬著嘴唇，看看左邊，看看右邊。
兩邊的位置都被占了，她只能默默走到江凡對面，挨著宋思怡坐下。
宋思怡給了她一把瓜子，壓低聲音。
「小妹妹，段位不夠就多吃菜，少說話。」
沈念乖巧地點頭，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方秀蘭端著最後一盆湯上桌。
她沒落座，站在桌邊，目光在三個女人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她繞過半個桌子，走到江凡身後，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你，跟我過來一趟。」
江凡被方媽拽進一樓的雜物間。
門一關上。
方秀蘭壓低聲音，手指點著江凡的腦門。
「你個小兔崽子，老實交代，外面那三個，到底哪個是你女朋友？」
江凡揉了揉後腦勺，語氣很無奈。
「方媽，都是工作關係。」
「放屁！」
方秀蘭瞪著眼，「那個許姑娘在廚房裡一口一個『我們家江凡』，那個蘇老闆恨不得把超市都搬到福利院，還有那個沈念那個小丫頭，看你的眼神拉絲都能拉出二里地！你糊弄鬼呢？」
「真沒……」
「小凡，我不管你在外面混得多好！」方秀蘭打斷他，語氣嚴厲，「這三個姑娘看著都不錯，各有各的好。但你不能腳踏三隻船！做人得有良心！」
方秀蘭盯著他的眼睛。
「你給我句實話，你到底選哪個？」
江凡沉默了兩秒。
「方媽，小孩子才做選擇。」
方秀蘭愣了一下。三秒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隨即轉身到處找掃把。
「我打死你個小王八蛋！我讓你不學好！」
江凡趕緊按住方媽的手。
「方媽，方媽，冷靜。外頭還有孩子呢，給我留點面子。」
方秀蘭氣得把掃把往地上一扔。
「你早晚要在這上面栽跟頭！我告訴你，別把人家好姑娘給禍害了。趕緊滾出去，看著你就來氣。」
江凡理了理衣領，推開雜物間的門。
院子裡。
四個女人坐在桌前。
孩子們都在埋頭扒飯，沒人敢大聲說話。
虎子啃著一塊排骨，看看左邊，看看右邊。
「許姐姐，你做的排骨真好吃。」
虎子為了活躍氣氛，拍了句馬屁。
許清雅溫柔一笑。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姐姐常來給你做。」
蘇玉顏冷笑一聲。
「許老師通告那麼滿，哪有空天天往郊區跑。別騙小孩子。」
許清雅保持著微笑。
「給江凡和孩子們做飯的時間，總是有的。不像蘇總，幾千萬的生意等著簽字，時間寶貴。」
雜物間的門打開。
江凡走出來，襯衫有點微皺。
他拉開椅子，重新回到座位。
剛坐下，他發現氣氛比剛才更詭異了。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許清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江凡碗裡。
「江凡，你嘗嘗。我燉了一個多小時。」
蘇玉顏夾了一大塊蔥燒海參，直接蓋在那塊排骨上。
「吃這個，補補身體。最近你太累了。」
沈念看著兩人的動作，咬了咬牙。
她站起身，伸長胳膊，從最遠處的盆里夾了一個大雞腿，重重地放在海參上面。
「江凡，吃雞腿。」
宋思怡坐在對面，推了推金絲眼鏡。
拿起飯勺，從電飯煲里挖了滿滿一勺白米飯。
啪。
一勺白米飯嚴嚴實實地蓋在雞腿、海參和排骨上，壓成一座結實的小山。
宋思怡把碗推到江凡手邊。
「吃。」
江凡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碗。
他拿起筷子。
「李誠。」江凡喊了一聲。
蹲在角落裡扒飯的李誠猛地抬頭。
「江哥？」
江凡把碗往旁邊一推。
「這碗你吃。我減肥。」
李誠端著自己的空碗，走過來看著那座「小山」。
他看了看許清雅，看了看蘇玉顏，又看了看沈念和宋思怡。
四道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李誠咽了口唾沫，把碗推回江凡面前。
「江哥，我已經吃飽了。這都是姐姐們的心意，你多吃點。」
說完，李誠放下空碗直接跑出了院子，蹲在鐵門外抽菸去了。
江凡看著跑路的李誠。
這小子，扣他工資。
他拿起筷子，在白米飯上戳了兩下。
「江凡，怎麼不吃？」蘇玉顏靠在椅背上，「是不合胃口，還是不知道先吃哪一樣？」
許清雅單手托腮，看著江凡。
「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凡放下筷子。
他端起那碗飯，走到虎子旁邊。
「虎子，你長身體，多吃點。」
江凡把碗放在虎子面前，順手拿走了虎子面前的空碗。
虎子看著碗裡的海參排骨大雞腿，眼睛直冒綠光。
「謝謝我凡哥！」
江凡拿著空碗走回座位，給自己盛了半碗炒青菜。
「最近吃齋。為了演唐僧先找找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