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夾起一根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虎子捧著那座海參排骨堆成的「小山」，吃得滿嘴流油。
許清雅把竹筷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吃素好。吃素清心寡欲，省得在外面招惹是非。」
蘇玉顏往後一靠，貼住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許老師這話說的，誰招惹是非了？」
沈念縮在宋思怡旁邊，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沒敢動。
宋思怡嗑著瓜子，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江凡把碗往桌上一放。
「都給我好好吃飯。」
聲音不高。但兩個女人同時閉嘴。
虎子捧著碗抬頭看了一圈，又埋下去繼續乾飯。
方秀蘭坐在桌子的另一頭看的嘖嘖稱奇。
這混小子行啊，還真有兩下子。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本事。
吃完飯。
許清雅站起身，把桌上的空碗碟摞在一起，端起就往廚房走。
方秀蘭走過去攔人。
「清雅，放著我來。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
「沒事方媽。我洗就行。平時在家裡我也經常做這些。」
許清雅側身躲開方秀蘭的手，往廚房走。
方秀蘭見攔不住，轉頭沖宋思怡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宋思怡，別在那嗑了，過來洗碗。」
宋思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站起身走向廚房。
路過許清雅身邊，她伸出雙手，直接端住那摞碗碟的底部。
「許老師歇著吧，這活我干習慣了。」
「我們一起吧。」
宋思怡也沒推辭，端著碗進了廚房。
院子另一邊，蘇玉顏走到角落，從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手裡接過小豆。
小豆剛喝完奶，精神很好，兩隻手抓著蘇玉顏的一縷頭髮往嘴裡塞。
蘇玉顏沒有躲，低頭逗著他。
小豆咯咯笑了兩聲，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她用袖子給小豆擦了擦嘴，動作熟練得不像頭幾次接觸小孩的人。
沈念則被虎子那群小孩拉到院子中間。
「沈念姐姐，你教我們唱歌吧！」
幾個小女孩拉著她的手。
「好呀。」沈念蹲下來，和孩子們平視，「你們想學什麼？」
「我要聽上次江凡哥哥唱的蟲子飛！」虎子喊得最大聲。
江凡走過去，抬腿踢了虎子屁股一腳。
「那叫蟲兒飛。」
沈念仰頭看著江凡笑了笑。
「我沒記住歌詞，要不你來唱吧。」
「我還有事。」江凡看著她，「回頭我把詞曲都給你。」
沈念雙眼頓時彎成兩個月牙。
「好的。」
她轉頭看向孩子們。
「那個等下次教你們，姐姐先教一首別的。」
孩子們歡呼著把沈念團圍住。
江凡看了兩秒，轉身走向鐵門外。
李誠正蹲在馬路牙子上，腳底下踩著三個菸頭。
聽見腳步聲，李誠抬頭，看見是江凡。
他站起來，往院子裡張望了一眼。
「吃完了？裡面沒打起來吧？」
「滾，還不是因為你。」
江凡走過去，在李誠旁邊站定。
兩個人面對著馬路對面那片空地，誰也沒開口。
江凡腦子裡盤算手裡能動的錢，應該至少還有兩個多億。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福利院。
三層舊樓，雖然刷了新漆，裝了新窗。
但底子在那擺著，樓體的結構老了，管道老了，空間也小。
修補補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誠哥，交給你個事。」
「你說。」
江凡抬手，指了指福利院南邊。
「往南這塊地，你去找找當地政府，看看能不能拿下來。」
李誠順著他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大片荒地，長滿半人高的雜草，面積比現在的福利院大出好幾倍。
「拿地？」李誠眨了兩下眼，「做什麼？搞開發？」
「我想在這裡新建一座福利院。」
李誠兩根手指一松，菸蒂掉在地上。
他轉頭看著江凡的側臉。
這不是之前的修補翻新，也不是裝幾台空調。
江凡自己平時穿的用的都很省，沒買豪車，也沒買房，出門只打車或者坐他這輛十幾萬的商務車。
之前在車上聽沈念提過一嘴，他也沒當回事。
小姑娘說的話，聽聽就行了。
現在江凡自己說出來了。
「你說的新建……是什麼規模？」
江凡目光盯著那片荒地。
「教學樓、宿舍樓、活動中心，食堂，操場。配齊暖氣空調和新風系統。最好再帶個圖書館。」
李誠咽了口唾沫。
「方媽一個人幹了二十多年。這個地方收過上百個孩子，走出去的沒幾個混得好的。不是孩子不行，是基礎條件不行。」
李誠沒說話，他看著那片荒地，腦子裡已經開始算帳了。
「江哥，南邊那塊地，少說也得幾十畝。拿地加蓋樓，估計要幾個億。」
李誠報出一個數字。
「錢的事你不用管。」江凡打斷他，「你先去跑手續，把地皮談下來。」
「行。」李誠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天我就去區政府那邊摸情況。」
眼前這個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再次拔高。
賺了錢不買豪車不買別墅，拿幾個億來蓋福利院。
「嗯，該花錢花錢，該找人找人。」江凡拍了拍李誠的肩膀，轉身走回院子。
院子裡，蘇玉顏那邊出了點狀況。
小豆在她懷裡扭了兩下，「哇」地一聲哭了。
蘇玉顏低頭看過去，風衣下擺濕了一大片。
旁邊的女孩跑過來把小豆接走。
「蘇姐姐對不起！小豆他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蘇玉顏扯了幾張紙巾，按在風衣上。
江凡走過去。
「去洗手間洗一洗吧，在一樓走廊左手邊。」
蘇玉顏應了一聲，把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轉身往洗手間走。
許清雅站在廚房門口，擦著手上的水，看著蘇玉顏的背影。
「蘇總平時不帶孩子，難免手生。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洗手間的門砰地關上了。
宋思怡搬著小馬扎挪到江凡身邊。
她壓低聲音。
「你這幾個紅顏知己，個個身懷絕技。你以後打算怎麼收場？」
江凡看著院子裡正在教孩子唱歌的沈念，以及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蘇玉顏。
「放心，哥心裡有數。」
宋思怡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
「跟誰稱哥呢？」
「你管好公司的帳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西遊記開機後，我大半時間要在劇組，公司的事全交給你了。」
「我才懶得操心。」
晚上八點半。
方秀蘭開始趕孩子去洗漱睡覺，眾人也準備回去。
三輛車停在鐵門外。
李誠的商務車，蘇玉顏的大G，許清雅的埃爾法。
幾個人站在鐵門口。
許清雅拉開埃爾法的車門，側身看向江凡。
「我順路，送你回去。正好路上和我對對劇本。」
蘇玉顏靠在大G車門上，手裡的車鑰匙繞著食指轉了一圈。
「我的車快。而且時代傳媒那邊還有幾份合同細節和你商量一下。」
沈念站在兩人中間，嘴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沒有車，也沒有藉口。
李誠坐在商務車駕駛座上，把車窗升上去。
他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閉眼裝瞎。
江凡誰也沒看，徑直走向李誠的商務車，拉開副駕駛的門。
「我先走了，你們幾個自己看著辦。」
四個女人站在鐵門口，看著商務車發動。
許清雅冷哼了一聲，她轉頭看向還杵在原地的沈念。
「沈念，思怡，過來。我捎你們回去。」
沈念愣了一下，就被許清雅拉著塞進車裡，剛想回來拉宋思怡。
蘇玉顏則迅速挽住宋思怡。
「思怡妹妹，坐我的車。」
宋思怡也沒拒絕，拉開大G的車門坐進去。
發動機轟鳴了一聲，大G率先衝上馬路，尾燈在夜色里晃了兩下就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