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法在夜路上平穩行駛。
許清雅靠在航空座椅上,踢掉平底鞋,穿著一雙小白襪踩在地上。
她偏頭看著旁邊縮在座位上的沈念。
沈念雙膝併攏,手放在腿上,坐得很規矩。
許清雅從扶手箱裡拿了瓶礦泉水,遞過去。
「喝點水。」
沈念接過來,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
「謝謝許姐。」
許清雅沒急著說話。
車窗外的路燈光一道一道掃過沈念的側臉。
二十出頭,皮膚白淨,低著頭喝水的樣子像個大學生。
「沈念。」
「嗯?」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江凡的?」
沈念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她趕緊拿手背擋住嘴,咳了兩聲。
許清雅沒催她,就那麼看著。
沈念把瓶蓋擰上,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
「我……」
「別緊張。就隨便聊聊。」
沈念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參加天籟之聲的時候。」
車裡安靜了幾秒。
許清雅伸出手,在沈念腦袋上輕拍了一下。
「小丫頭。」
沈念抬頭看她,沒弄懂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許清雅收回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喜歡就去爭。你以為今天蘇玉顏為什麼來?你不伸手,別人就拿走了。光靠那副乖巧的樣子,在江凡這裡撐不了多久。」
沈念抬起頭,咬了一下嘴唇。
「我沒想爭什麼。我只要能跟在他身邊就行。」
許清雅笑了一聲。
「不爭?等他身邊站滿了人,你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許清雅偏過頭看她。
「玉兔精這個角色,是你自己去要來的吧?」
沈念點點頭。
「對,這就是第一步。」許清雅的語氣平緩下來,「以後進了組,好好演。別讓他覺得你是個沒用的花瓶。」
沈念攥著礦泉水瓶,半天沒吭聲。
許清雅閉上眼,往椅背上靠了靠。
「蘇玉顏不是省油的燈,唐映雪也是個暴脾氣。你這種段位,進去就是炮灰。」
「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沈念愣住了。
她看著許清雅閉著眼的側臉。
許清雅和她搶的是同一個男人。
按道理,這位天后應該巴不得她消失才對。
沈念咬著嘴唇,不知道該不該問。
許清雅依舊閉著眼,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別多想。我不是在拉攏你。」
「那許姐你為什麼……」
「因為你沒威脅。」許清雅嘴角勾了一下,「而且,多個人站我這邊,總比讓蘇玉顏把你拉過去強。」
沈念:「……」
行吧,聽著挺真誠的。
——
李誠的商務車上了外環。
江凡靠在副駕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轉了一圈今天的事。
四個女人同時出現在福利院,飯桌上的火藥味差點把福利院炸了。
方媽那頓罵挨得不冤。
但許清雅今天的表現,不是演的。
從進廚房幫忙切菜,到主動洗碗,跟方媽聊了一整個下午。
那個繫著碎花圍裙站在水槽邊的女人,跟舞台上踩著高跟鞋,一開口讓萬人尖叫的許天后,完全是兩回事。
蘇玉顏砸錢雖然厲害,但跟方媽之間總隔著一層。
沈念年紀小,還在討好的階段。
宋思怡是自己人,不用爭。
許清雅今天這份心思,不能寒了。
「凡哥,去哪?」李誠問了一聲。
「去許清雅那。」
李誠方向盤往右一打,變道上了匝道。
「我就知道。」
江凡睜開眼瞥了他一下。
「你知道個屁。」
「今天許老師切了一下午的菜,手都紅了。人家圖什麼啊。」李誠從後視鏡里看了江凡一眼,「不去看看說不過去。」
江凡沒接話。
李誠開了兩分鐘,又嘟囔了一句。
「說實話,許老師今天那個圍裙造型……挺好看的。」
「閉嘴開你的車。」
「好嘞。」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許清雅那棟小洋房門口。
江凡按了門禁密碼推門進去,裡面沒亮燈,人還沒回來。
他打開玄關的燈,鞋柜上擺著許清雅平時穿的幾雙鞋,碼得整整齊齊。
他換了拖鞋,把外套搭在玄關的衣架上,先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然後進了浴室。
——
十五分鐘後,玄關那邊有了動靜。
腳步聲從門口往裡走,突然停了一下。
許清雅的目光掃過鞋櫃旁多出的一雙男士皮鞋。
她沒出聲,輕手輕腳往裡走。
客廳的燈沒開,走廊盡頭的臥室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一點光。
許清雅走到臥室門口,聽見衛生間的花灑還在響。
她把頭髮從簪子上放下來,散在肩上。
外面那件針織衫脫了,長裙的拉鏈拉開,把衣服放在床尾的髒衣簍里。
衛生間的門沒鎖。
她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江凡背對著門站在花灑下面,水順著肩膀和後背往下淌。
聽見動靜,他偏頭看了一眼。
「你回來了。」
許清雅沒答話。
她把身上最後一件東西扔在洗手台上,光著腳踩在濕漉漉的地磚上,走進淋浴間。
熱水同時澆在兩個人身上。
許清雅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肩胛骨上。
「今天有點累了。」她悶聲說了一句。
江凡轉過身,低頭看她。
頭髮被水澆透了,貼在臉上。
「累了就別動,讓我來。」
江凡幫蘇清雅把沐浴露塗滿全身。
然後一手托住許清雅的後腰,把她轉了個方向,按在淋浴間的玻璃隔斷上。
許清雅的腰往下塌了一截,雙手撐在玻璃上。
前胸貼上蒙著霧氣的玻璃。
冰涼的觸感讓她猛地縮了一下肩膀。
「涼……」
「把手給我。」
許清雅把右手從玻璃上鬆開,往後遞給他。
指腹上有幾道淺淺的紅印——那是下午切菜切的。
江凡把她的手指含進嘴裡,舌尖划過指尖。
許清雅輕顫了一下,整個人往前靠了半寸,貼在玻璃上的面積更大了。
江凡的動作停了下來。
「江凡……」
「嗯?」
「你怎麼不動了。」
「你剛才說你今天累了。」
「我是累了,但是——沒讓你停啊——」
花灑的水澆在兩個人身上,浴室里的聲音越來越密。
——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江凡往後退了一步,扶著她的腰,幫她沖乾淨。
許清雅轉身靠在他身上,任由熱水澆著兩個人。
「江凡。」
「嗯。」
「今天方媽是不是罵你了。」
「你怎麼知道?」
「你從雜物間出來以後,耳朵是紅的。」許清雅抬頭看他,濕漉漉的睫毛眨了兩下,「方媽說什麼了?」
「讓我做人有良心。」
許清雅伸手擰了一把他腰間的肉。
「那你有良心嗎?」
江凡關掉花灑,拿過浴巾裹在她身上。
「有啊,我這不就來了。」
許清雅哼了一聲,裹著浴巾走出淋浴間。
江凡跟在後面出來。
藍色的系統面板在視網膜邊緣浮現。
【深度契合×1,壽命值+3000】
【當前壽命值:115300點】
江凡意念一動,關掉面板。
許清雅已經爬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江凡擦了擦頭——
現在沒頭髮,兩下就擦完了。
他把浴巾往架子上一甩,走到床邊。
許清雅的手伸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往被窩裡拽。
江凡順勢躺下去,許清雅翻了個身,枕在他胳膊上,整個人縮進他懷裡,幾分鐘就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