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時代傳媒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股東，氣氛有些壓抑。
王董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蘇總，廣電通知大家都看到了。《西遊記》項目全面停工，前期兩個億的投資打了水漂。按照對賭協議，你的個人股份是不是該拿出來抵債了？」
蘇玉顏手指敲著桌面。
「王董，停工只是暫時的。」
李董冷笑出聲。
「暫時？廣電直接下的條子，說版權有重大爭議。齊天文化那邊已經被查封，連帳戶都凍結了。江凡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指望他？」
蘇玉顏眼神轉冷。
「對賭協議的期限是項目結束，現在還沒到結算的時候。」
王董把那份文件推到蘇玉顏面前。
「這是董事會聯名提議。啟動緊急止損條款。蘇總，簽字吧。別讓大家難做。」
蘇玉顏沒動。
她心裡其實也沒底。
江凡說他來解決，但對手的能量太大。
那可是能同時調動魔都幾個核心部門的通天手段。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玉顏的秘書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蘇總！」
王董皺起眉頭。「沒規矩。沒看在開會嗎？」
秘書顧不上理他，直接走到蘇玉顏身邊，聲音因激動有些發抖。
「蘇總，剛接到的消息。廣電那邊撤銷了對《西遊記》的整改通知！劇組可以全面復工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
王董也愣住了。
「不可能！那可是上面直接壓下來的！」
秘書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這是剛發來的紅頭文件。還有，齊天文化那邊的封條全撕了，帳戶也全部解凍。」
幾個股東你看我，我看你，全都露出不可以的表情。
蘇玉顏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王董。
「王董，這份緊急止損的文件，還要我簽嗎？」
王董臉色變了好幾遍，伸手把文件抽了回去。
「蘇總別介意，我們也是為了公司的利益。」
他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昨天還是鐵板釘釘的死局，一覺醒來全翻了。
這種能量，他拍馬都夠不到邊。
以後絕對不能再站蘇玉顏的對立面了。
蘇玉顏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我再重申一遍。《西遊記》這個項目，以後誰再敢背著我搞小動作，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蘇玉顏撥通了江凡的電話。
「解決了？」
「嗯。」
「你到底幹了什麼？連廣電的條子都能一夜之間撤掉？」
江凡單手握著方向盤。
「就是睡了個覺。」
蘇玉顏翻了個白眼。
「不和你扯了，我要忙了。」
——
顧清秋的莊園。
女助理猛地睜開眼，後頸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她雙手撐著地板爬起來，心頭猛地一沉。
她撿起槍，跌跌撞撞衝進起居室。
「顧小姐！」
起居室里還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氣味。
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撕碎的黑色蕾絲內衣和衣物。
顧清秋靠在寬大的床頭。
身上裹著真絲薄被，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上。
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上，布滿刺眼的紅痕。
女助理握槍的手在發抖。
盛達集團的掌舵人，魔都地下世界的無冕女王，竟然被人在這裡……
「顧小姐，我立刻啟動一級響應，調集所有人封鎖魔都！」女助理咬著牙，「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江凡找出來碎屍萬段！」
「閉嘴。」
顧清秋轉過頭。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語氣里的威嚴還在。
女助理愣在原地。
顧清秋靠著枕頭，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一圈淤青。
那是江凡的手抓出來的，她盯著那圈痕跡看了好幾秒。
「去辦兩件事。」
顧清秋抬起頭，看著前方。
「在松江那塊地附近，找一塊清淨的地方，劃出五十畝。以盛達的名義，建一所最高規格的兒童福利院。」
女助理愣住。「福利院？那是我們要建高新樞紐的核心區……」
「按我說的做。」
顧清秋回頭看了她一眼。
女助理立刻低頭。「是。」
「收回所有針對齊天文化和江凡的動作。通知下面的人，以後江凡在魔都橫著走。誰敢攔他，我殺誰。」
女助理徹底懵了。
她以為顧清秋受了奇恥大辱，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
結果顧清秋竟然在向那個男人示好。
「顧小姐，他手裡是不是還有您的把柄……」
「不該問的別問。」顧清秋打斷她。
「還有秦萬豪那邊。讓他自生自滅就行，環球娛樂的股份，盛達不許插手。」
顧清秋揮了揮手。
「出去。」
女助理退出起居室，順手拉上那扇破門。
顧清秋掀開被子，床上還有一塊暗紅的血跡。
她忍著雙腿的酸軟，光腳走進浴室。
花灑打開，溫水沖刷著身體。
她站在落地鏡前，突然愣住了。
鏡子裡的自己，皮膚比之前更加白皙透亮，嫩得能掐出水來。
連眼角極細微的疲憊紋路都蕩然無存。
整個人回到了十八歲的狀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愣了很久。
江凡這個名字，連同昨晚那種失控的戰慄感，徹底刻進了她的腦子裡。
——
在顧清秋下令的同時。
京都，環球娛樂總部大樓。
秦萬豪坐在董事長辦公室里，雙眼通紅，滿地都是摔碎的菸灰缸和瓷器。
顧小姐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這時，桌上的內部專線突然響了。
秦萬豪撲過去，一把抓起聽筒。
「喂！」
「秦萬豪。」電話那頭是顧清秋女助理冰冷的聲音。
秦萬豪死死握住聽筒。
「顧小姐呢？她……」
「顧小姐讓我轉告你。」女助理直接打斷他，「你被除名了。」
秦萬豪手腳冰涼，渾身發抖。
「什麼意思？我為顧小姐幹了這麼多髒活，她不能不管我！」
「進去之後，不該說的別說。你的家人，盛達會'照顧'好。敢亂咬，你知道後果。」
嘟。
電話掛斷。
秦萬豪癱在椅子上，手機滑落在地。
砰！
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
唐映雪穿著一身酒紅色風衣，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身後跟著四個穿黑西裝的律師。
秦萬豪盯著她。
「唐映雪？你來幹什麼？！保安！把她給我轟出去！」
門外靜悄悄的，並沒有保安進來。
唐映雪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把一份股權轉讓書扔在桌上。
「劉達和趙高已經交出了手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加上市面上散戶的收購，我現在持有環球娛樂百分之四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秦萬豪瞪大眼睛。
「不可能！這不可能！」
「秦董，沒什麼不可能的，經偵的人已經在樓下了。」
唐映雪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份股權轉讓文件，你是現在簽，還是留著手印去局子裡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