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埋怨，一邊吵一邊心疼自己送出去的禮，吵得面紅耳赤。
最後誰也吵不過誰，被周圍人給勸開了，兩人越想越憋屈，越琢磨越不服氣。
辛苦忙活好幾天，花錢搭人情，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
下午的時候，劉大腦袋開車過來了，王長貴和王雲跟齊三太去了鎮裡，徐會計熱情的招待了劉大腦袋，讓他在村部坐一會，長貴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謝廣坤和劉能聽說劉大腦袋來了，倆人想到一塊去了，腳前腳後的來到了村部。
「真晦氣，咋哪哪都能遇見你呢？你來幹啥啊？」
「這……這……這話說的，你能來我不能來啊？」
四目相對，先是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眼裡全是嫌棄和不爽，下一秒又齊刷刷轉頭，衝著屋裡的劉大腦袋去了。
劉能率先開口，說話磕磕巴巴的，帶著一肚子委屈：
「大腦袋兄弟，這……這事不對啊，我實打實跟你掏真心了，咋最後選上林辰了呢？你當初不是說能幫我辦妥嗎？」
謝廣坤緊隨其後，滿臉怨氣的說：
「可不是咋的，劉助理！我可是一心一意奔著你來的，事事都聽你安排，你這說話不算數，我這幾天忙前忙後，白忙活一場，你說這事咋辦吧！」
劉大腦袋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心裡有底，選副主任的事他已經聽徐會計說了。
「這事能怨我嗎？我私底下可沒少幫你們倆說好話，嘴皮子都快給我磨破了，再說了，我當時可沒跟你們打包票啊。」
「這事你們要怪就怪你們鎮長，當場點名要林辰，鎮裡大領導都發話了，我一個外派助理，能有啥招？我也無能為力啊。」
他輕飄飄幾句話，直接把所有鍋全甩給了齊三太，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收禮收得心安理得，一點不覺得燙手，壓根沒把倆人的憋屈當回事。
謝廣坤眼珠子快速一轉，立馬冒出個主意，趕緊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說：
「劉助理，我倒有個好招，你是王氏集團的特派代表，在鎮裡說話有分量，齊鎮長都得給你面子。」
「你回頭去找齊鎮長嘮嘮，就說村里招商項目太大，一個副主任根本忙不過來，人手不夠用，必須增設兩個副主任，專門配合你對接工作。」
「到時候我跟劉能頂上，直接把林辰那小子替下去，他就是個毛頭小子，年輕懂啥官場道道？我倆土生土長的象牙山人，村里大事小情的都明白！」
「你就跟齊鎮長撂話，他要是不同意增設崗位，不同意換人，這投資項目就沒法順利推進，你們集團直接撤資，我敢保證，齊三太指定麻爪！」
劉能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連忙點頭附和，笑得一臉諂媚。
「對對對，這招絕對好使！劉助理你就放心辦，我倆真要是當上副主任，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肯定不讓你吃虧！」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左一句劉助理英明，右一句你說話最管用，硬生生把劉大腦袋捧得暈頭轉向。
再一聽還有現成好處可拿，劉大腦袋徹底飄了。
他尋思尋思，是這個道理，小年輕的能懂啥啊，當場大手一揮，底氣十足。
「行！這事包我身上了，不就是多設兩個副主任嗎？多大點事兒！」
「我先親自去會會這個林辰，挑他點毛病，攢點由頭，再去找齊三太談話。」
「你們倆就踏踏實實等著聽信，在象牙山這塊地界，我們王氏集團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必須的！」
倆人瞬間喜出望外，對著劉大腦袋千恩萬謝，笑得合不攏嘴，覺得這回副主任的位置穩拿了。
……
第二天上午，陽光灑滿整個院子，別墅周圍枝葉鬱鬱蔥蔥的，院裡飄著淡淡的花香，乾淨又雅致。
劉大腦袋特意沒睡到自然醒，九點多就起來了，好好捯飭了一番，支楞巴翹的頭髮梳成了油亮的大背頭，胳膊上夾著公文包，邁著標誌性的瘸腿步，慢悠悠往林辰家走。
走了一會才發現不對勁，趕緊把鐵拿出來放在鞋跟下面，這才走路算正常。
還沒走到大門口，遠遠看見兩米高的院牆，漆黑氣派的自動門大敞四開，院裡還停著車，他當場就暗暗咋舌。
這排面，這裝修，這配置，比王大拿在本溪的宅子都講究，壓根不像普通農村人家該有的樣子。
他心裡暗自犯嘀咕，這林辰到底啥來頭？看著根本不像種地的普通村民啊。
可轉念一想，再有錢也只是個農村土財主，王氏集團家大業大，還拿捏不住一個村裡的年輕人？想到這，他底氣又回來了，大腦袋抬高，挺著肚子進來了。
走到門口按響門鈴，沒一會兒林辰就過來開門。
看到來人是個陌生人，但是林辰臉上一點不意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劉大腦袋。
這大腦袋一看就有特點，王木生在他面前沒少埋汰他。
林辰神色平平，側身把人讓進屋裡，語氣平淡的跟招呼普通鄰居一樣。
「劉助理是吧？進來坐吧。」
他既沒有長貴那樣點頭哈腰的客氣，也沒有普通村民那種驚訝的模樣，不卑不亢的態度反而把劉大腦袋整不會了。
「啪嗒，啪嗒……」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林辰皺了皺眉頭，但也沒說什麼。
進屋後林辰隨手給他倒了一杯茶葉水，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語氣隨意。
「找我有事？哪整不明白了？」
就這副淡然的態度，瞬間給劉大腦袋整不痛快了。
自打他來象牙山，村里上上下下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滿臉陪笑的。
唯獨這個林辰，不冷不熱，一點沒把他這個集團特派助理放在眼裡，這放在古代就是個欽差大臣！
劉大腦袋心裡憋著氣，端著架子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往前傾，說的話帶著施壓的意味：
「林副主任，首先恭喜你順利當選，但我得提前提醒你一句，這副主任的位子，看著光鮮，可不好坐。」
「核心工作就是配合我們王氏集團的投資項目，後續的項目規劃、基建、招商對接，全都得跟我們集團步調一致，不能由著你自己的性子亂來。」
「說白了，我們王氏集團想在這投資，隨時能投資，不想投的話，抬腳就能撤資走人，真要是因為對接問題耽誤事，我們撤了資，你這副主任就是個空架子，還得被人背後講究，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辰聽完，稍微的愣了一下，然後當場哈哈大笑起來，靠在沙發背上，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劉大腦袋。
「不是，劉助理，你在我跟前吹牛逼呢？」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劉大腦袋問懵了。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副主任，敢這麼跟自己說話，臉色瞬間沉下來，抬手拍了下沙發扶手，調門提高了點：
「你什麼態度？我可是王氏集團董事長親自委派的考察代表！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林辰壓根沒搭理他的怒火，臉色也是陰沉下來：
「你能說就說，不能說就趕緊滾，別在我家吵吵叭火的，家裡有小孩，真是慣的你毛病！」
林辰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翻出號碼直接撥了過去，點開免提，輕輕往桌上一放。
電話剛響兩聲就接通了，聽筒里立馬傳來王大拿洪亮又熱情的大嗓門。
「哎呀小辰！咋突然想起給大爺打電話了？是不是聽說我在大連盯項目呢，讓我給你整點海鮮帶回去啊？」
林辰語氣鬆弛，跟嘮家常一樣自然。
「大爺，沒啥大事，就是聽說你在海邊忙項目，打電話問問順不順利。」
「順利順利，太順利了，你這孩子有心了，跟你說啊，這次的項目可是賺的不少啊，哈哈哈！」
王大拿笑得格外爽朗，緊接著王木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爸，是我老弟不？你讓我說兩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