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舌啷嘰的說啥啊,忙你自己的事去!」
「你讓我說兩句唄……」
「我就不讓你說,我這還沒嘮完呢。」
就聽見那邊王木生大喊:
「老弟啊,你等我回去的,我給你買了海參酒和金石灘酒,哥的事你別忘了啊!」
「哈哈,忘不了啊!」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實打實的親近,完全是對待自家人的態度。
一旁坐著的劉大腦袋,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腦門上的冷汗順著鬢角一個勁往下淌,手裡夾著的包掉在地上,他都沒反應過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瞬間全通了。
之前王大拿提過幾次,說他侄子找到了,現在了不得了,但是他真不知道是象牙山的啊,他之前根本沒往這方面尋思,這下徹底對上號了!
眼前這年輕人,根本不是啥普通農村人,人家是王大拿父子看重的家人!
劉大腦袋雙腿發軟,臉上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滿臉惶恐,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辰餘光瞥到他這副慫樣,也沒打算當場拆穿他。
可王大拿心思細,隔著電話都聽出了氣氛不對,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沉聲問道。
「小辰,你那邊是不是有人?是不是劉大腦袋在你跟前呢?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兩句。」
林辰抬眼,對著劉大腦袋輕輕抬了抬下巴。
「我大爺找你。」
劉大腦袋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彎腰拿起桌上的手機,雙手捧著遞到嘴邊,臉上的笑非常的諂媚。
「董事長!哎!是我是我!我在林副主任家裡呢,跟他說說咱們項目工作的要求!」
電話那頭的王大拿,語氣瞬間冷了,帶著明顯的火氣,嚴肅的說:
「要求個屁!老劉,我之前是咋跟你交代的?啊?象牙山所有考察、投資、村裡的事,全聽林辰的!我是不是再三叮囑過你?」
「你是不是到了地方就飄了?是不是又開始裝犢子了?」
劉大腦袋嚇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襯衫後面都變成深色了,連忙點頭哈腰辯解:
「沒有沒有!董事長我真沒有!我不敢啊!我就是誠心跟林副主任請教,絕對沒擺譜,沒嘚瑟!」
「沒有最好。」
王大拿語氣緩和了點,但還是斬釘截鐵的說:
「我最後跟你說一遍,記住了!林辰說的話,就代表我說的話!林辰定的事,就等於我王大拿定的事!」
「你可以不聽木生的,但你必須聽林辰的!你要是敢不聽招呼,瞎擺架子,耽誤了村裡的投資項目,你直接滾回本溪,不用幹了!聽見沒有?」
電話那邊的王木生不滿的說:
「啥玩意啊,啥叫不聽我的,我是公濕二把手,咋就不聽我的呢……」
「沒你的事,你先把嘴閉上!」
劉大腦袋點頭如搗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聽見了!聽見了!董事長你放心!我百分百聽林辰的安排,絕對不出差錯!」
王大拿又嚴肅叮囑了兩句,讓他好好配合林辰工作,千萬別自作主張,這才掛斷電話。
劉大腦袋雙手小心翼翼把手機遞還給林辰,腦袋埋得低低的,連抬頭看林辰的膽子都沒有。
林辰接過手機隨手放在茶几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劉助理,剛才你跟我說啥來著?投資說撤就能撤?」
就這一句話,直接把劉大腦袋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咽了咽口水,連忙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態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改變。
「哎呀林兄弟,誤會,全是天大的誤會!我剛才就是嘴上沒把門的,隨口瞎說,開玩笑呢!」
「我哪有權利說撤資啊,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你跟董事長這層關係,剛才滿嘴跑火車,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也千萬別跟董事長提這茬!」
前後不過幾分鐘,他的稱呼直接變了,剛才趾高氣揚的樣子碎的徹底,判若兩人。
林辰也沒打算揪著他不放,大度擺了擺手,說到底就是個幹活的,以後知道就行了。
「行了,我沒往心裡去,正事上好好配合就行,考察按規矩來,有問題隨時溝通,沒事你就先回吧,我還有事要忙。」
「哎哎哎,好好好!謝謝林老弟體諒!」劉大腦袋連連道謝,夾著包慌慌張張往外走。
「等會!」
劉大腦袋身子一僵,回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林辰,林辰指了指他的腳底下。
「下次進門換拖鞋,你這腳底下啥玩意啊,啪嗒啪嗒的聽的鬧心。」
劉大腦袋苦著一張臉,心想這哥倆怎麼都挑自己這塊鐵的毛病呢,王木生也是,聽見就得訓他一頓。
「啊,我這有點小缺陷,找了塊鐵墊上點,行,下次我換拖鞋。」
「去吧。」
劉大腦袋出門的時候太著急,差點被門檻絆倒,狼狽至極。
走到大太陽底下,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冰涼,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抹了把臉,心裡一陣後怕,暗自慶幸還好沒把話說死,飯碗雖然不能沒,但是以後肯定沒有這個機會單獨出來了。
回去之後,劉能和謝廣坤也在村部坐著,倆人還滿心歡喜,以為劉大腦袋是來給他們報好消息的,滿臉期待。
結果剛進門,就被劉大腦袋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你倆可真是坑死我了,淨出些歪門邪道的餿主意!」
「你們知道林辰啥背景嗎?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人家跟我們王董事長是親戚,董事長剛才親口交代的,象牙山所有事全聽林辰的,他就代表王氏集團!還讓我去把他替下來?你們是想讓我直接捲鋪蓋滾蛋是不是?」
「我告訴你們,以後再也不許打這種歪主意!副主任的人選已經定死了,誰也別瞎折騰了!再敢胡亂鬧事,耽誤了投資項目,所有責任全算你們倆頭上!」
劉能和謝廣坤面面相覷,眼睛都直了,半天沒回過神。
本以為抱上了劉大腦袋這條大腿,能輕輕鬆鬆把林辰擠下去,撿個副主任噹噹,萬萬沒想到,連劉大腦袋都得乖乖聽話。
劉大腦袋說完,出去開車就走了,這象牙山他是一分鐘都不想待了,這事鬧的。
……
王雲在齊三太家收拾東西,馬上換季了,回來收拾收拾長袖,沙發上堆得亂七八糟的,全是換季衣服,她埋頭疊著衣裳,嘴上小聲嘀咕長貴也不等等她,一聽說招商引資的事就趕緊回村了。
這時候門被推開,王天來拎著水果進來了。
他今天收拾得挺利索,襯衫扎褲子裡,梳著背頭,就是走路說話都透著一股嬌里嬌氣的勁兒。
「大姑,忙著呢?」
王天來把水果往桌子上一放,一屁股坐下,還假模假式撣了撣褲子。
王雲抬頭瞅他一眼:
「天來?你咋來了?今天不上班啊?」
「沒上班,也沒留下啊。」
王天來撇著嘴,扒拉兩下衣服,滿臉嫌棄:
「大姑,象牙山衛生所到底行不行?我聽人說就兩間小破房,設備啥也沒有,能看啥病啊?」
他越說越憋屈:
「我本來還想托姑父進縣醫院,那多體面,結果倒好,直接給我整村里來了,真是大材小用,太屈才了。」
王雲一聽這話,勸道:
「天來,你就別挑了,村衛生所咋不好了,常用藥、聽診器、血壓計全都有,老百姓頭疼腦熱全能治,足夠用。」
「你別眼高手低的,現在縣裡編制多難進你不知道?你姑父齊三太磨破嘴皮子,才給你搶來這個崗位,多少人盯著這工作呢,你就偷著樂吧!」
「再說你們一批的,好多在家沒活乾的,就說我們村的謝永強,那正兒八經大學生,那不比你強?現在咋的,也在家種地呢,你就知足吧!」
王天來被說了一通,耷拉著腦袋摳扣子,蔫蔫的嘟囔:
「我這不覺得可惜嘛……行吧,我先湊合干。」
他抬頭看著王雲,問道:
「大姑,你明天回村不?我跟你一起,我自己走害怕。」
王雲哭笑不得:
「你這膽子還不如個老娘們,行,明天咱倆一起回去,你把行李收拾好,別丟三落四的。」
王天來立馬樂了,客氣道了謝,邁著小碎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