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英此刻壓根顧不上聽他訴苦,孤男寡女深夜獨處,昏暗的屋子,上頭的酒勁,是她盼了好久的機會。
她抬手捧著謝永強的臉,主動低頭吻了上去,啪啪就是一頓親,一邊親一邊輕聲哄:
「別尋思那些煩心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姐在呢,啥坎都能過去……」
燈光搖曳不定,窗外山風呼嘯,果園樹葉沙沙亂響。
酒勁徹底上頭,情緒失控,謝永強被撩熱了,反手用力抱緊陳桂英,徹底越了雷池。
沒過多久,屋裡那盞老燈泡徹底熄滅。
……
劉大腦袋可不敢自然醒了,天還沒完全亮,就從本溪開車往象牙山趕,一路馬不停蹄,不敢耽誤董事長交代的事。
他心裡明白,這次來駐村考察,是他一次翻身的機會,要是再像上次那樣裝大瓣蒜,擺架子,往後在王大拿跟前徹底抬不起頭,本身王木生就看他不順眼,那以後頂多就是個跑腿的。
劉大腦袋終於在天亮的時候趕到了象牙山村,停在林辰家別墅門口。
他立馬熄火下車,一溜小跑到後備箱,掀開蓋子一看,滿滿當當全是王大拿從大連帶回來的硬貨,兩箱封裝板正的海參,兩箱特產酒,還有他買的新鮮海鮮,都是挑貴的買的,堆得老高,看著就紮實。
劉大腦袋彎著腰,吭哧吭哧往外倒騰,一趟趟慢慢搬進院裡,生怕磕壞一點,回頭沒法跟董事長交代。
沒一會兒功夫,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往下淌,後背的襯衫全都濕透了,他也顧不上擦。
全部搬完,他站直身子喘了口粗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恭敬的敲了敲門。
跟前兩次來村里耀武揚威的樣子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人。
現在的他,臉堆著笑,態度謙卑得不行,集團助理的架子都端不起來。
林辰從客廳走出來,見是劉大腦袋,往旁邊挪了挪地方,隨口說道:
「劉助理這麼早就來了?趕夜路來的?」
「哎,林老弟,那可不!」
劉大腦袋立馬湊上來,笑得一臉殷勤:
「我天不亮就往這跑,就怕來晚了耽誤正事!」
他把腳底下的鐵摳出來,抱著東西走進客廳,小心翼翼把所有東西都碼在牆角,擺得整整齊齊的,林辰在外面給他搭了把手。
「董事長大連出差回來,特意讓我給你捎的特產,這海參品質好,補身子啥的都行,這兩箱是特產酒,還有這兩箱是起早買的海鮮,董事長特意交代,都是自家東西,你可千萬別外道!」
他張口閉口都是王大拿的交代,明里暗裡都在說林辰在董事長心裡有分量,姿態放的很低,老老實實一副跑腿辦事的樣子。
這時候謝小梅拿了瓶飲料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
「劉助理是吧?喝口水歇會兒,一路累壞了吧。」
「不用不用,我不渴,真不用忙活!」
劉大腦袋趕緊擺手,站得規規矩矩的:
「我今天來主要就是送東西,順帶跟你匯報下我後續的安排,我這次回來就紮根村部了,常駐村里踏踏實實考察項目,必須的,之後村裡有啥公事私事,你隨時喊我,我隨叫隨到!」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張名片,雙手恭恭敬敬遞過去。
「這是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不管幾點,有事你就打,我絕對立馬到位!村部條件雖然簡陋,但離得近,辦事方便,這次我肯定沉下心好好幹活,希望老弟有空你幫我在董事長面前美言幾句,老哥在這謝謝了。」
林辰接過名片放在茶几上,笑著點頭:
「行,辛苦你了老劉,考察的事不急,你先安頓好再說,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
「好好好,我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劉大腦袋笑得滿臉褶子。
這時候謝大腳聽見外面有聲音,抱著孩子出來了。
劉大腦袋抬頭一看,立馬就愣了,當媽之後的謝大腳,那種熟女氣質對中年男人有著很強的吸引力,尤其是跟林辰在一起之後,這個氣色就別提了,光艷照人,劉大腦袋的哈喇子都快滴下來了。
再一看,懷裡還抱著孩子,劉大腦袋心想,難道是林辰的孩子?她是保姆?
「這位是?」劉大腦袋問道。
謝小梅主動說:
「這是我姑,大腳超市老闆娘,這不剛生完孩子嗎,在我家休養。」
一聽是剛生完孩子,劉大腦袋瞬間就不再多問了,那肯定是有男人啊。
他生怕待久了招人煩,特別識趣地主動告辭:
「那我不打擾你們忙了,我先去村部收拾住處,後續有啥事,老弟隨時打電話!」
他退到門口,才轉身出門上車,一腳油門直奔村部。
看著他的背影,謝小梅笑著搖了搖頭:
「這人變化也太大了,看來是上次被你嚇著了,這回倒好,客氣得過頭了,不過他咋管你一口一個老弟叫著呢,也不看自己多大歲數了。」
林辰笑了笑:
「這有啥的,各論各叫唄,他願意咋叫是他的事。」
……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亮光透過看護房的舊窗戶照進屋裡。
謝永強一睜眼,腦袋疼的不行,跟灌了鉛似的沉,太陽穴直跳。
他渾身酸軟無力,下地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一樣,站都站不穩,嘴唇乾裂發白,一看就是昨晚喝得太狠,一宿沒消停。
他低頭一看,就穿個大褲衩子,自己的衣服板板正正的在炕沿上。
昨晚的畫面瞬間全想起來了,昏暗的屋子,倆人拉扯的模樣,屋裡曖昧的動靜……
謝永強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立馬冒了一層冷汗,頭都不那麼疼了。
他知道自己闖大禍了。
陳桂英一個寡婦,自己帶個孩子過日子,最怕旁人閒話,他昨晚喝糊塗了,一時腦子發熱,亂了分寸,把倆人的關係徹底搞砸了。
現在生米煮成熟飯,說啥都晚了,一點退路沒有。
他蹲在炕沿邊,雙手抓著頭髮,滿心懊惱煩躁,這可咋整,果園的事還沒著落呢,現在又出了這麼檔子事。
正犯愁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陳桂英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臉上帶著笑,一點也不扭捏,跟兩口子過日子似的自然。
她把水盆往矮桌上一放,搭好毛巾,隨口說道:
「醒了?趕緊洗把臉精神精神,我剛才騎車去買了點吃的東西,喝醉之後喝點熱粥養胃,別空著肚子。」
她該幹啥幹啥,神色坦蕩,反倒襯的謝永強磨磨唧唧的。
謝永強抬起頭,聲音都發乾,有些尷尬的說:
「桂英姐,昨晚……我真是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對不住你了。」
陳桂英聞言笑了一下,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敞亮:
「你這人啊,瞎尋思啥呢,啥對住對不住的,倆人都樂意的事,姐又沒怪你,趕緊洗臉吃飯,吃完正經琢磨琢磨水庫和果園的事,那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她越是這樣,謝永強心裡越不是滋味,他心裡清楚,打昨晚開始,他倆的關係就徹底變了,往後再也扯不清了。
吃完飯後,果園靜悄悄的,一宿的高強度對線,加上滿心煩事,謝永強硬撐著起來對帳,一算就是一上午,越算心裡越沉,越算越絕望。
如今水庫幹了,修了一半的水渠直接作廢,前期砸進去的錢和人力全打了水漂。
謝永強蹲在門口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咬著牙下定了決心。
他朝外喊了一嗓子:
「艷南!你過來一下!」
陳艷南正蹲在果樹行間,拿著小本子認認真真記錄果樹長勢,病蟲害情況。
聽見喊聲,她隨手拍了拍衣服,合上記錄本就往屋子那邊走。
一過來就看見謝永強臉色難看,嘴唇泛白,整個人蔫蔫的,狀態差到極點。
「艾瑪,永強,你這是咋了啊?你用不用去醫院啊?」
謝永強撓著後腦勺,滿臉愧疚,說話有氣無力的:
「艷南,跟你說個事,你也看見了,水庫幹了,水渠也停了,果園現在資金徹底周轉不開,眼下用不上專職技術人員了,我實在扛不住了,你繼續在這我也發不出工資了,你回鎮上再統一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