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樂的不行,一整天的委屈全都沒了,滿心都是期待明天買自行車。
開心夠了,劉英才想起家裡的劉能,拿來趙玉田的手機給老爹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就接通了,劉能急火火的聲音傳過來:
「英子?吃完沒?啥時候回家?別忘了給我捎點烤串,多拿肉的!」
劉英笑著說:
「爹,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跟玉田和好了,一會就跟他回家。」
「啥?」
劉能當場懵了,嗓門瞬間拔高几度:
「和……和好了?這就和好了?他……他……他把你扔開原了,讓你走路回來的!你咋這麼沒志氣!你別掛,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劉英懶得聽他絮叨,直接打斷:
「爹,我倆就是小兩口拌嘴,沒啥大事,你別總瞎摻和了,我掛了啊,明天我倆去買自行車。」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乾脆利落。
劉能家屋裡,劉能舉著電話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劉英娘走進來問:
「咋樣?英子回不回來?」
劉能把電話一摔,氣得直喘粗氣:
「人……人直接不回來了!跟趙玉田和好了,回婆家了!你說這丫頭是不是缺心眼?我今天為了她,跟趙四干一架,折騰得滿腦瓜是汗,結果人家倒好,轉頭就和好了,我白忙活一場,串也沒撈著!」
他越想越憋屈,在屋裡來回踱步,磕磕巴巴嘟囔:
「白瞎我費那大勁了……這孩子,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這咋一點心眼都沒有呢,被趙玉田拿捏的死死的!」
劉英娘不滿的說:
「我都說了讓你別摻和!這下好了,我看你以後咋面對老四!你就作吧你,拿我說話跟放屁似的!」
晚上九點,趙四家屋裡亮著燈,玉田娘坐在炕頭縫衣服,趙四還趴在炕上,時不時揉兩把後腰,下午摔那一下,依舊隱隱作痛。
院外傳來聲音,趙玉田帶著劉英回來了。
推門進屋,玉田娘看見小兩口和和氣氣的,立馬笑著下炕:
「英子回來了?快坐,吃飽沒?餓了媽給你熱飯。」
趙四想撐著起來,腰一使勁,疼得嘶嘶吸氣,又趴了回去。
劉英趕緊走過去坐到炕邊,滿臉愧疚:
「爹,你腰還疼不疼?我爹今天太衝動了,下手太黑,讓你平白無故挨一下,你別生氣,明天我回去好好說他!」
趙四擺了擺手,笑得一臉和善,抽了下嘴說:
「沒事沒事,不疼了,只要你倆好好過日子,不吵不鬧,我這一下就沒白挨,值!」
隨後又好奇問:
「你倆下午還鬧得那麼凶,咋這一會就和好了?」
趙玉田坐在凳子上回道:
「是辰哥給說和的,我倆本來就沒啥大矛盾,辰哥把我倆都訓了一頓,說開了也就沒事了。」
趙四連連點頭,感慨道:
「還是人小辰厲害,年紀輕輕辦事穩,有分寸,也就他能鎮住你倆。」
說著他摸著後腰嘆了口氣:
「我也想明白了,君子動口不動手,以後還是先以嘮為主,不能比劃了,打仗那是蠢人才幹的事。」
玉田娘當場拆台:
「可拉倒吧,還比劃呢,讓人一腳踹趴下起不來,還好意思說?」
趙四當著兒媳婦的面,不好意思了:
「那是他偷襲,不講規矩,真正面單挑,他壓根不是我對手!」
屋裡人全都笑了,白天那場雞飛狗跳的鬧劇,徹底翻篇。
……
幾天後的早上,太陽剛從山頭冒出來,山上的霧散的差不多了,山風吹過來,帶著草味和泥土的味道,有些微涼,吹的人渾身舒坦。
今天劉大腦袋說上山考察看看,長貴專門把劉能喊上帶路。
劉能這人平時嘴碎,愛吹牛,毛病一堆,但象牙山的山溝子、林子、坡地,他確實熟,有他在,不用挨個地方費勁介紹。
一行人順著後山道往上走。
劉大腦袋今天穿得挺像樣,挺著個大肚子走在最前面,長貴跟在旁邊,邊走邊跟他嘮地界,嘮樹木長勢。
劉能屁顛屁顛跟在側邊,一刻也閒不住,總想往前湊兩句,在大腦袋跟前刷個存在感,生怕人家把他忘了。
林辰和陳艷南沒往前擠,故意落在最後,拉開兩三米距離,慢慢悠悠往上走。
陳艷南穿的米白薄外套,配牛仔褲小白鞋,頭髮簡單扎著,看著乾淨利落,手裡拿個小本子,一路走一路記,兩人腳步故意放慢,並排走在一起。
倆人說的全是考察的內容,但感覺就是情侶出來郊遊的,肩膀時不時就蹭一下。
前面三個人吵吵嚷嚷,又是嘮嗑又是吹牛,鬧哄哄的,就他倆在後面安安靜靜走著,四處看著景色。
往上走了一陣,到了半山腰老梨樹,這片梨樹年頭久了,樹幹長得歪歪扭扭,枝丫鋪得很開,長勢看著特別旺。
劉能立馬搶上前兩步,指著樹跟劉大腦袋顯擺,一臉得意:
「大腦袋兄弟,你瞅瞅這梨樹,好幾十年的老樹了,還年年結果呢。」
劉大腦袋扒著樹幹仰頭看,咋咋呼呼道:
「哎媽呀,這樹歲數這麼大,還能年年掛果?這也太抗造了!」
「那可不咋的!」
長貴聽得腦殼疼,悄悄拽他衣服,小聲提醒:
「你消停點,帶你上山是帶路的,不是讓你瞎吹牛的!不懂別亂白話!」
劉能嘿嘿一笑,湊長貴耳朵邊嘀咕:
「萬一人家集團領導看我會說話,會辦事,給我安排個輕鬆活呢?我這也是為村里,為我自己爭取機會!」
長貴無奈搖搖頭,懶得管他。
不過說實話,有劉能這麼個碎嘴子在旁邊搭茬,確實不用自己硬找話題,山裡的情況讓他白話的活靈活現,倒也省心。
眾人繼續往山上走,空氣潮乎乎的,聞著特別清新。
劉能話匣子徹底打開了,指著遠處的山跟劉大腦袋說:
「兄弟,你剛來不知道,咱後山裡頭有溫泉呢,老神奇了!」
「溫泉?」
劉大腦袋一下來了精神:
「真的假的?水熱不熱?」
「煮雞蛋都沒問題!」劉能比劃得有模有樣。
後頭的林辰原本正跟陳艷南你儂我儂呢,一聽溫泉倆字,當場停住腳步。
他在象牙山待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有溫泉,林辰腦子飛快轉了轉,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陳艷南看他突然走神,小聲問:
「辰哥,你想啥呢?」
林辰收回目光,沖她淺淺一笑:
「沒想啥正事,走吧,繼續看看。」
幾個人總算到了山頂平地,站在高處往下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劉大腦袋四處張望,越看越滿意,劉能在旁邊跟著瞎摻和,東一嘴西一嘴,不停出些沒用的主意……
……
天不下雨,謝永強的那片果園,葉子一天比一天蔫。
這幾天謝永強愁得睡不著,夜夜睜眼到天亮。
修水渠行不通,水庫幹了,就剩下打深井這一條路能救果園。
可之前修水渠把錢全砸進去了,手裡一分積蓄沒有,實在沒招,謝永強硬著頭皮去找王兵借錢。
倆人面對面坐著,謝永強手不停搓著,滿臉為難:
「王兵,我想在後山打深水井,你看…… 能不能先借我五萬?等果園緩過來,我連本帶利還你。」
王兵聽完半天沒吭聲,心裡反覆掂量。
打井這事兒風險挺大,不一定能出水,但他看謝永強實在被逼得沒轍了,再加上倆人以前的交情,最後還是鬆了口。
「行吧,錢我借你,但永強我跟你說,這井能不能出水還兩說,你可想好了。」
謝永強一個勁道謝,壓根沒把王兵的話放在心裡。
錢到帳之後,謝永強一點沒耽誤,當天就托王技術員聯繫打井隊,上山看好位置,敲定第二天開工。
第二天一早,謝永強早早起來,買了兩掛鞭炮,按著村里老規矩,在井位邊上上香放炮。
噼里啪啦的炮聲炸響,滿地紅紙屑,炮仗味飄得到處都是。
鑽井架子一點點立起來,謝永強站在地頭,拳頭攥得死死的。
這井是他最後的指望,出水果園就能活,不出水……他不敢想。
王技術員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吧,我瞅過地勢,這地方底下有水,就是深點。」
謝永強點點頭,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機器,死活不想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