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伸手一把把他扒拉開，滿臉嫌棄：
「你滾犢子！挺大個老爺們，慫成這德行，不嫌丟人啊？」
王天來一點不生氣，縮在林辰身後，探頭探腦往門外瞅，還是心有餘悸。
香秀緩了好半天才平復下來，抬頭問：
「辰哥，剛才外頭到底是啥啊？我咋聽見有慘叫聲呢？」
林辰隨口糊弄：
「還能是啥，小偷唄，半夜想摸進來偷東西，讓我撞見揍跑了，跑的老快了，沒看清臉，放心吧，哪有啥鬼神，全是人作妖。」
王天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
「不行辰哥，我是真扛不住了，這衛生所我今晚是徹底待不了，太嚇人了！」
「你害怕就去找你大姑，上她家湊合一晚。」林辰說道。
王天來眼睛一亮，立馬點頭：
「對對對！找我大姑去！擱我大姑跟前我才有安全感，我大姑老猛了！」
說完，撒腿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都快，生怕再撞見啥東西，連門都忘了關，一溜煙沒影了。
衛生所徹底安靜下來，就剩林辰和香秀倆人。
香秀把屋裡的燈都關了，靠在林辰懷裡，還是有點心慌，抬頭試探著問：
「辰哥，你別糊弄我，真的是小偷？我聽那動靜，咋越聽越像李大國呢？」
林辰低笑一聲，也不瞞她了：
「就是他，穿個破雨衣，抹一臉白粉，大半夜裝神弄鬼嚇唬人，吃醋吃瘋了，想把王天來嚇唬走，剛讓我逮住揍了一頓，跑了。」
香秀一聽，瞬間火了：
「這李大國也太過分了！多大點破事，至於這麼折騰人嗎！這給我嚇的，我找他算帳去！」
林辰伸手拉住她，按住肩膀勸道：
「行了，大半夜別瞎折騰了，他這事辦得確實缺德，但說白了也是在乎你，我剛才下手不輕，他最少疼十天半個月，也算罰過他了，拉倒吧。」
香秀鼓著腮幫子，心裡還是氣鼓鼓的，但被他這麼一勸，火氣也消了不少。
深夜靜謐，氣氛一下子就曖昧下來。
香秀往林辰懷裡蹭了蹭，聲音輕輕的：
「辰哥，我老想你了，今晚你別走了，擱這陪我值班唄，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
「我可不敢，家裡有人等著，回去晚了該誤會了。」
「你就留下嘛。」
香秀抬手勾著他脖子，眼神亮晶晶的：
「我新買的傢伙事，你指定喜歡，絕對不讓你白熬夜。」
林辰挑挑眉：
「啥東西啊，神神秘秘的？」
「你等我一會兒就知道了。」
香秀笑著推了他一把：
「我回去取一趟，順便跟王雲姨說一聲，今晚我替王天來值班，那小子今晚徹底嚇破膽了，不敢來了。」
說完，腳步輕快地小跑出門了。
林辰笑著搖搖頭，掏出手機給謝小梅打了個電話，一本正經說：
「小梅，你先睡吧，我今晚晚點回去，剛才那裝神弄鬼的沒抓著，我在這蹲一會兒，防止他再回來搗亂。」
謝小梅那邊打了個哈欠：
「別熬了，黑燈瞎火的，人家早跑沒影了，趕緊回來吧。」
「那不行，做事得有始有終，今晚必須干到底。」
林辰低笑一聲：
「不管她拿的啥新鮮玩意兒，穿什麼裝備，在我這都是一次性的，今晚你看我表演就完事了！」
「好吧，那你小心點，我去艷南那屋睡了。」
「去吧。」
……
第二天下午五點多，象牙山村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做飯的香味一陣一陣往大道上飄。
皮長山今天邀請林辰過來吃飯。
今兒這桌菜，皮長山是真下了功夫，滿滿登登的準備了一桌，連小蔥黃瓜辣椒這樣的蘸醬菜都沒地方放了，桌上擺得是滿滿當當。
皮長山接了兩杯自己泡的酒，笑著回頭對林辰說：
「兄弟，我這酒你就喝吧，絕對大補，上勁老快了，我這裡面泡的都是正經大補的東西，用的是高度散白，今晚咱倆得多喝點。」
林辰脫鞋上炕，隨便盤腿一坐，瞅著這一大桌子硬菜就樂了。
「姐夫，你這整的是哪一出啊？好端端的整這麼硬的菜，不過年不過節的。」
皮長山陪著笑，把大酒杯往林辰跟前推了推，熱情的說：
「老弟，啥事沒有，你就放心吃，咱倆好久沒湊一塊喝點了，今天好好喝點，不醉不歸。」
他嘴上說得敞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事，林辰沒戳破，轉頭掃了一眼旁邊忙活的謝蘭。
謝蘭今天收拾得挺利索，穿了件碎花小背心，領口不小，露出深邃，看著非常涼快，胳膊白白淨淨的，下身一條七分灰褲子，光腳高跟鞋，頭髮松松的挽了個髻。
她的鬢角還掛著點細汗，之前炒菜忙活的，她趁皮長山去外面取筷子的功夫，偷偷給林辰遞了個眼神，滿是無奈，擺明了讓林辰多擔待，能幫忙就稍微幫一把。
林辰心裡明白，這哪是喝酒嘮嗑啊，這是皮長山有事求我啊。
謝蘭穿的這麼涼快，皮長山啥也沒看出來，光顧著自己心裡那點事兒，滿腦子都是鎮中心校校長的位置，一心想托林辰辦事，端起酒杯就主動湊上來碰杯，東拉西扯嘮閒嗑，一點點往前鋪墊。
倆人喝了了兩杯白酒，這杯子可不小，不是三兩半就是四兩。
皮長山酒量本來還可以，但兩杯高度酒下肚，眼神也開始發飄，腦袋暈乎乎的，他知道再喝就多了，正事都耽誤了，趕緊把酒杯放下，嘆了口氣：
「老弟啊，姐夫真有個事想求你幫個忙。」
「你說唄姐夫，我就說你找我有事。」
「我想讓你幫我問問，到底咋回事，你給齊鎮長打個電話，他指定跟你說實話。」
林辰捏著酒杯頓了兩秒，抬眼瞅了下謝蘭。
謝蘭輕輕點頭，林辰知道了她的意思。
「行吧，我打個問問。」
林辰起身掀門帘出了外屋地，外屋地灶台還冒著餘溫。
他掏出手機給齊三太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低，簡單問了幾句，不到兩分鐘就掛了，轉身回屋。
謝蘭見他回來立馬追問：
「小辰，咋樣啊？齊鎮長咋說的？你看老皮都快魔怔了，這兩天覺都睡不著，你看這牆上……」
說著她抬手一指牆角的白牆。
好好的一面牆，讓皮長山拿鉛筆畫得亂七八糟，一堆歪歪扭扭的大問號。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他半夜失眠，翻來覆去鬧心瞎畫的，心裡那點憋屈全寫牆上了。
林辰掃了一眼牆，又看向眼巴巴等著信兒的皮長山，語氣平平淡淡，就丟出一句話：
「嚴冬冬在中心校呢。」
這話一落地，屋裡瞬間安靜了，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響。
皮長山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他瞬間就悟了。
齊鎮長為啥死活不同意，壓根不是他資歷不夠，是怕他去了中心校，跟以前的嚴冬冬舊情復燃，鬧出作風問題，鎮上臉上不好看，乾脆直接卡死不讓他去。
謝廣坤為啥不跟他說，就是怕他做出對不起謝蘭的事。
謝蘭的臉立馬沉了下來，她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盯著皮長山，聲音一下子冷了。
「嚴冬冬？就是之前跟你扯不清的那個女老師吧，皮長山，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那？」
皮長山瞬間慌的手忙腳亂，趕緊擺手：
「沒有！我真不知道，那都是老黃曆了，我一直沒跟她聯繫過，早就斷乾淨了！」
林辰坐在邊上，看他不像是撒謊，慢悠悠抿了口酒，隨口說道：
「老皮，我多說一句，齊三太這人挺滑，備不住人家就是不想給謝廣坤辦事，故意找的理由搪塞，你們自己尋思尋思，大小也是個鎮長，哪能天天盯著中心校一個老師的去留？這事啊，你自己再核實核實，別人家說啥你信啥。」
就這一句話，直接給皮長山點醒了。
他灰暗下去的眼神唰地亮了，越琢磨越對味兒。
齊三太保不齊這次就是單純不給謝廣坤面子，拿嚴冬冬當藉口搪塞人罷了！
（四更奉上，求個催更，最近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