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這邊的謝廣坤,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臉拉的老長,對著座機聽筒小聲吐槽:
「啥人啊!這點面子都不給?心眼這么小呢,不就是之前拌過幾句嘴嗎,還記仇!註定成不了什麼大事!」
永強娘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白了他一眼,無奈說道:
「我之前怎麼說的?你還不信,人家壓根不可能來你家吃飯。」
林辰這邊剛掛了謝廣坤的電話,手機又響了,是謝永強,好傢夥,爹剛打完兒子打。
「喂,辰哥,跟你商量個事,我尋思明天帶桂英姐回家,正式跟我爸媽見個面,把我倆的事定下來,你點子多,你說我怎麼說我爹能同意啊?」
林辰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立馬來了精神。
「喲,好事啊!巧了,你爹剛才還給我打電話,讓我明天去家裡吃飯呢,你這樣,明天我過去,咱隨機應變,我幫你勸勸他。」
謝永強在電話那頭愁的直嘆氣,心裡七上八下的:
「行吧辰哥,全靠你了,明天你在旁邊多勸勸,我心裡慌的厲害,我爹那脾氣,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放心,有我呢,你爹出不了事。」
掛了謝永強的電話,林辰眼睛一轉,立馬主動給謝廣坤回撥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廣坤叔,剛才我琢磨了一下,啥事也沒有你那重要,就明天吧,明天中午我過去,咱倆好好喝兩杯。」
謝廣坤一聽,瞬間多雲轉晴,嗓門一下子亮了,樂的合不攏嘴:
「哎!好!太好了!那咱就說定了!明天中午,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謝廣坤興奮的一拍大腿,轉頭就跟永強娘顯擺,滿臉得意:
「咋樣?我就說吧,他肯定得來!我的面子他能不給?明天多準備幾個硬菜,把謝蘭和皮長山也叫回來陪且,我跟你說,這文明戶,咱家穩拿了!」
永強娘沒說什麼,端著盆出去了,就看不上謝廣坤這副嘴臉。
第二天中午,謝廣坤家裡,連當院子都收拾的乾乾淨淨,炕上兩張炕桌拼在一塊,擺了滿滿當當六個菜,每道菜都冒著熱氣,香味滿屋飄,看著特別豐盛。
林辰一進大門,謝廣坤立馬小跑著笑著迎上來,親熱的拉住他的胳膊,一個勁往炕上讓。
「哎呀小辰,可算把你盼來了,快上炕坐,暖和暖和!」
這份熱情,比對親兒子還要親熱。
謝蘭和皮長山也趕緊起身打招呼,幾人依次坐好,倒滿白酒,屋裡的氣氛變的熱鬧。
「小辰,快快,炕頭熱乎,你挨著你姐坐。」皮長山像是看見親爹似的。
「行行行,姐夫,別客氣了,你也坐。」
林辰打量著一桌菜,裝作不好意思的跟謝廣坤說:
「廣坤叔,你也太客氣了,這小菜兒整的,也太硬了!」
「不算啥不算啥,還有菜沒上呢,咱們邊喝邊等!」
「行行行,今天多喝點!慢點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謝廣坤喝的臉頰發紅,話匣子打開了,端著酒杯滔滔不絕,開始使勁吹噓自家的家風。
「小辰,你看咱這家,不是叔吹牛逼,全村找不出第二家這麼和睦的!永強踏實能幹,謝蘭孝順懂事,長山工作也爭氣,我跟你嬸子過了一輩子,就沒紅過臉!」
永強娘坐在炕沿邊,實在聽不下去了,夾了點菜,端碗下去了。
「你們吃你們的,太擠了,我上外屋地吃去。」
謝廣坤瞪了她一眼:
「咋的,我說錯了?」
「沒錯沒錯,和睦,老和睦了!」永強娘陰陽怪氣的端碗走了。
謝廣坤沒再搭理她,拍著胸脯,底氣十足的說:
「叔這一輩子,最是講理,鄰里街坊誰有難處,我都願意搭把手,做人做事,光明正大!所以這次評文明戶,叔心裡還是很有底氣的……」
旁邊的皮長山也趕緊跟著附和,順著他的話吹捧:
「是是是,我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明事理,顧大局。」
林辰連連點頭,一副十分認可的樣子,手上的動作沒停,旋風筷子鏟車嘴,一個勁的往嘴裡扒拉。
皮長山看的莫名其妙,小聲的問:
「小辰,你這是餓了多長時間了?慢點吃啊。」
「姐夫,慢點吃一會吃不著了,你也往碗裡夾點。」
皮長山沒懂林辰是什麼意思,自己喝了口酒。
就在謝廣坤吹的天花亂墜,洋洋得意的時候,外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謝永強的聲音傳了進來。
「爹,娘,我回來了,你們看誰來了。」
緊接著,陳桂英跟著謝永強走進屋裡,手裡拎著兩盒禮品,臉上帶著笑意,主動打招呼:
「叔,嬸,我們過來看看你們。」
一瞬間,謝廣坤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險些徹底掛不住了。
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一動不動,臉色一點點發青發沉,難看的要命。
他愣了好幾秒,想起今天找林辰還有正事沒說呢,強行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偷偷給謝永強使眼色,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永強啊,今天家裡有且,你辰哥在這呢,別的事先放一放,你先坐下來吃飯,有啥事改天再說。」
他想暫時壓住這件事,別在林辰面前丟人,耽誤自己評文明戶的大事。
可謝永強性子耿直,壓根沒看懂他的眼色,往前站了一步,語氣特別堅定。
「爹,別改天了,就今天說吧,我跟桂英在一起挺久了,她對我什麼樣你也清楚,果園打理全靠她幫忙,人家是出錢又出力,我倆打算過完年結婚,今天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希望你能同意。」
這話一出,整個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謝蘭手裡的筷子直接停住,皮長山連大氣都不敢出,屋裡氣氛黏稠到了極點,氧氣好像都快被抽乾了。
林辰趕緊往碗裡夾了不少菜,尤其是涼菜,拌的屬實不錯。
「啪!」
謝廣坤把酒杯重重的墩在炕桌上,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沉默。
他血壓瞬間上來,火氣直衝頭頂,像是燒沒了頭髮,抬手指著陳桂英,裝不下去了,當場破口大罵。
「你給我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一個寡婦,不老實在家待著,跑出來勾搭我兒子!你還要不要臉!」
「我就說你天天往果園跑沒安好心!果然是盯上我家永強了!自己男人死了,出來勾引小伙兒,一點都不正經!」
「擱以前你這種行為都得浸豬籠!我告訴你陳桂英,想進我謝家的門,門都沒有!你趁早死心吧!我就算讓永強打一輩子光棍,也絕不娶你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進門!」
他越罵越難聽,嘴裡不乾不淨,什麼難聽說什麼,又是克夫又是養漢,唾沫星子噴的滿桌都是,模樣格外兇悍。
陳桂英一開始還帶著笑臉,打算好好溝通,聽著聽著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是出了名的滾刀肉,壓根不可能慣著謝廣坤。
她當即往前一步,雙手叉腰,嗓門比謝廣坤還亮:
「謝廣坤你把嘴給我擦乾淨了!寡婦咋了?誰勾搭人了?我跟永強光明正大處對象,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