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不正經?我看你才是為老不尊!一把年紀嘴比糞坑還臭!天天管東管西,把親兒子逼成啥樣了,你還有臉說我?說我養漢?養漢的都看不上你這樣的,瞅你腦袋上那兩根毛吧,天天還在那美呢!」
「你你你!」
謝廣坤氣的渾身發抖,站在炕上手指著陳桂英,居高臨下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你個喪門星!趕緊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輪不到你在這鬧事!」
「我鬧事?明明是你先罵人!」
陳桂英寸步不讓,死死盯著他:
「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誰克夫誰不正經?說不明白我跟你沒完!」
謝永強急的滿頭大汗,趕緊拉住陳桂英的胳膊勸道:
「桂英你少說兩句!他是我爹,你稍微忍一忍,你之前不是說最尊重老人嗎?」
陳桂英火氣上頭,一把甩開他的手,怒氣沖沖的說:
「尊重老人也分人!你聽聽他說的叫人話嗎?張嘴就埋汰人,他就是欠收拾!今天我必須跟他掰扯明白!」
謝廣坤被罵的顏面盡失,氣血翻湧,腦子一熱徹底失了理智。
他猛地一揮手,直接把拼好的炕桌狠狠掀翻!林辰趕緊把碗拿走,皮長山舔了舔嘴唇,光顧著喝酒了,還沒咋吃菜呢。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盤子碗碟全部翻倒,飯菜湯水,酒瓶碗筷撒了一地,碎片崩的滿地都是,好好一桌菜徹底毀了。
緊接著,他隨手抓起一個空碗,狠狠朝著陳桂英砸過去。
陳桂英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瓷碗「哐當」一聲砸在門框上,摔的粉碎。
這下徹底把陳桂英惹火了。
她二話不說,一把扯下身上的羽絨服扔在一邊,踩著炕沿就往炕里沖!
「好你個老逼搋子!還敢動手打人?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陳!」
謝蘭趕緊撲上去,抱住她的腰勸阻:
「桂英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可她根本攔不住暴怒的陳桂英,反倒被帶著往前踉蹌兩步,一點用都沒有。
眨眼的功夫,陳桂英就衝到炕里,伸手一把薅住謝廣坤後腦勺的頭髮,死死攥著不鬆手。
謝廣坤瞬間疼的五官扭曲,嗷的一聲慘叫,疼的直咧嘴:
「哎呀!鬆手!你趕緊鬆手!疼死我了!」
他想抬手反抗,可頭髮被死死扯住,稍微一動就扯的頭皮劇痛,關鍵是心更疼,他怕把頭髮全扯掉了,只能被動跟著陳桂英的力道挪動,跟個小雞仔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你還亂罵人不?!」
陳桂英手上微微使勁,拽著他往炕沿挪:
「平時嘴不是挺能說嗎?接著罵啊!我看你就是閒的沒事幹!」
「別拽別拽!頭髮要掉了!」
謝廣坤連連求饒,腳步不受控制,被一路拖到炕邊。
陳桂英胳膊一用力,直接把人從炕上拽了下去。
「噗通」一聲悶響,謝廣坤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
屋裡瞬間亂成一鍋粥,永強娘喊著上前扶人,謝蘭死死拽著陳桂英勸解,皮長山把地上的碎片往一邊踢,生怕傷著人,謝永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急的原地打轉。
唯獨林辰,吃完了一碗菜,看夠了熱鬧,裝模作樣的扶起謝廣坤,給他又整炕上去了。
謝永強好不容易擠到中間,擋在身前,對著陳桂英低聲勸說:
「桂英,算我求你了,先消消氣,給我個面子,咱先走吧,有啥事回頭再說。」
陳桂英大口喘著粗氣,指著炕里的謝廣坤厲聲警告:
「今天看在永強的面子上,我放過你!謝廣坤我告訴你,下次再敢滿嘴噴糞,我還收拾你!」
說完,她撿起地上的羽絨服穿上,扭頭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喊謝永強:
「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謝永強無奈長嘆一口氣,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屋子和狼狽的謝廣坤,趕緊快步追了出去。
兩人走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片狼藉。
謝廣坤癱坐在炕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
「沒法活了!家門不幸啊!讓一個寡婦騎在頭上欺負,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永強娘在一旁又氣又無奈:
「你說你純屬沒事找事!好好的一頓飯,非要罵人挑事,現在好了,家裡讓你鬧的稀碎!」
謝廣坤嚎了半天,見沒人真心勸他,眼珠悄悄轉了轉,心裡立馬有了新的算計。
他跑到院子裡,找來一根麻繩,抬手就往大門上搭,裝出一副要尋短見的樣子,扯著嗓子大喊。
「我不活了!我上吊死了算了!省的以後天天受氣!」
永強娘嚇得臉都白了,慌忙上前死死拉住他:
「你幹啥!瘋了是不是!趕緊下來!」
她力氣小,根本拽不動謝廣坤,趕緊給謝永強打電話催他回來。
沒兩分鐘,謝永強氣喘吁吁跑回家,謝蘭和皮長山也圍著不停勸說,大門口再次亂作一團,人越聚越多,屯子裡就不缺看熱鬧的人。
林辰把謝廣坤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這老東西就是會裝模作樣,尋死?他有那個膽量嗎,磨磨蹭蹭半天不動手,就是等著眾人給他台階下,逼謝永強就範。
他暗笑一聲,快步跑到大門底下,伸手死死抱住謝廣坤的兩條腿,故意大聲呼喊。
「廣坤叔!你可千萬別想不開!趕緊下來!有啥事都能商量!」
嘴上說著勸阻的話,手上卻暗暗用力,猛地往下一壓。
謝廣坤本來就踮著腳尖,脖子剛好套在繩圈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一壓,整個人瞬間往下一墜,麻繩圈直接死死勒住脖頸。
他當場翻了白眼,都對眼了,舌頭吐出半截,手腳胡亂蹬踏,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臉瞬間憋的紫紅,連氣都喘不上來。
旁邊幾人嚇得瞬間慌了神,以為真出了人命,一個個手足無措。
林辰心裡有數,拿捏好了分寸,見差不多要出事,立馬鬆開力道,順勢把人連著麻繩一起抱了下來。
謝廣坤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混在一塊,半天緩不過勁。
謝蘭哭著說:
「爹你幹啥啊,多大事啊,至於上吊嗎,多虧林辰了,要不你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謝廣坤抬眼盯著林辰,眼神又害怕又疑惑,總覺得這小子是故意整自己,可偏偏沒有證據,有苦說不出。
林辰依舊裝出一臉關心的樣子,蹲下身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順氣:
「哎呀廣坤叔,你怎麼這麼想不開!至於嗎!你看看剛才多危險,以後可不能這樣胡鬧了。」
謝廣坤咳的說不出完整話,伸手指著林辰,半天只憋出幾個字:
「你…… 你……」
林辰攥住他的手指:
「別跟我客氣,不用謝我,都是應該的!」
院子裡人聲嘈雜,哭的哭、勸的勸、咳的咳、看熱鬧的看熱鬧。
早上還滿心歡喜算計文明戶,惦記村主任位置的謝廣坤,此刻看著嘈雜的院子,徹底沒了心氣,一點力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