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全村家家戶戶,都是一模一樣的慌亂。
天亮之後,風雪依舊沒停,村民陸續醒來,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
所有外開門的住戶,房門全部被積雪堵死,力氣小的老人婦女根本推不開,沒辦法,只能撕開封窗戶的塑料布,打開窗戶蹚出去。
院裡露天堆放的柴火、煤、雜物,全部被大雪深埋,根本找不到蹤影了。
謝廣坤家的情況更嚴重,他家西側的小倉房,直接被大雪整體壓塌,存放在裡面的山貨,全部被埋在厚厚的雪堆里。
謝廣坤站在屋裡,臉色陰沉,嘴裡不停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這咋能下這麼大,往年正月開春哪有這陣仗,這不對啊……」
永強娘站在一旁,看著糟心的場面,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埋怨:
「昨天你要是聽一句勸,提前加固一下,哪能塌成這樣?」
這話瞬間惹怒了謝廣坤,他瞪眼睛喊道:
「誰能想到開春能下出這麼大的雪!現在塌都塌了,說這些風涼話有啥用?馬後炮!」
「你一天天的就跟我有能耐!」
上午九點多,風雪不僅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愈發狂暴,徹底迎來這場暴雪的峰值。
八九級陣風裹著密集的大雪,瘋狂橫掃整個山村,漫天飛雪遮天蔽日,能見度不足五米。
站在院子裡,壓根看不見自家大門口,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只剩呼嘯的風聲。
突然,全村的燈瞬間全滅了,徹底停電。
村口主幹線的電線桿,被狂風颳斷的粗樹枝直接砸裂線路,整條村子供電徹底中斷。
這一下,全村陷入困境,恐慌蔓延開來。
農村家家戶戶都是壓水井,水應該是沒什麼問題,要命的是取暖問題。
村民全都被暖冬騙了,家家戶戶都沒囤那麼多煤,每年都是買一噸左右,省點燒就差不多,要是不夠就臨時少買點,現在可倒好,過年剩下的燃煤本就不多,本來尋思天氣回暖,不用再燒煤取暖。
誰也沒料到一夜驟降十幾度,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屋裡不燒煤根本待不住,凍的人手腳發麻。
家家戶戶開始瘋狂省煤,屋裡溫度勉強夠用就行,所有人穿著厚棉襖棉褲,坐在屋裡依舊凍手凍腳,渾身發冷。
趙四家裡最窘迫,他蹲在炕頭,穿著大紅襪子,腳底還有小人兒,裹著厚棉襖,看著窗外漫天風雪,愁的眉頭緊鎖。
「這雪啥時候是個頭啊,再這麼下兩天,煤燒乾淨了,咱一家人就得硬扛了,這別給倆孩子凍壞了,不行我出去借點煤吧。」
「現在誰家能借你啊?」
趙玉田推門進屋了:
「不行我去找辰哥借點吧。」
「你咋去啊?外面這大雪下的,等等吧,這麼大的雪肯定下不長,說不定一會就停了,停了再說。」
最熱鬧也最亂的,當屬大腳超市,謝大腳怕出事,一大早冒著雪就過來了。
村民冒著齊膝深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艱難繞著雪窩子往超市趕。
所有人目的都一樣,多買點吃的預備著。
謝大腳和王雲倆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櫃檯前擠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一片混亂。
「大腳!趕緊給我拿蠟燭!家裡徹底停電,黑燈瞎火沒法待!」
「方便麵有沒有成件的了!餅乾!還有餅乾!」
村民們擠在櫃檯前,爭先恐後搶購。
超市原本剩下的十幾箱方便麵,短短半個鐘頭就被搶空,連臨期貨都一掃而光,到最後,箱底壓著的兩箱過期一個月的紅燒牛肉麵,照樣有人搶著掏錢買。
謝大腳看著過期的貨品,連忙大聲提醒:
「大夥慢點搶!這兩箱方便麵過期了,你拿它幹啥啊!」
「過期怕啥!方便麵這玩意沒事!」
靠前的村民直接伸手搶貨,扔下錢就走。
劉能擠在人群最前面,攥著錢急得滿頭汗,大聲喊:
「給……給我拿根蠟燭!再……再來一袋精鹽!家裡鹽都快沒了!」
謝大腳滿頭大汗的說:
「劉能啊,蠟燭和鹽都沒了,你瞅瞅,現在誰還一根一根的買啊,那都是一包一包的拿!」
謝廣坤剛好擠在他旁邊,倆人胳膊懟胳膊,身子擠身子。
「你瞎擠啥!不會排隊嗎?一點規矩都沒有!」謝廣坤瞪著劉能,怒氣沖沖的說
「誰擠你了!超市這麼寬的地方,你……你憑啥管我!」
王雲在櫃檯後頭喊得嗓子都啞了,滿臉無奈,沒多久,超市裡的東西都被一掃而空,就連零食都一點沒剩。
林辰怕謝大腳出事,冒著風雪出去接她,走到一半看著沒人,林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懷裡捂著,謝大腳感動完了,張羅著要給林辰再生一個。
中午時分,暴雪的威力徹底爆發了。
八九級狂風肆虐不休,大雪成塊的狠狠砸在各家窗戶上,噼里啪啦的聲響持續不斷,聽得人心慌。
平地積雪膝蓋往上,村裡的低洼處,積雪直接齊腰深,人根本沒法通行,出門一步都難如登天。
平日裡熱鬧的雞叫、狗吠、人聲、孩童嬉鬧聲,全部消失殆盡。
天地間只剩下嗚嗚的狂風和落雪聲,單調又壓抑,讓人心裡發悶。
比嚴寒更可怕的,是人們心裡的恐慌。
村里大多是老式房,平日裡穩當,可面對積雪重壓,房梁、椽子不堪重負,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異響,聽得屋裡人心驚膽戰。
家家戶戶都不敢放鬆,所有人都盯著房頂的積雪厚度,看見雪多了,趕緊踩梯子上房清雪,生怕積雪壓塌屋頂,整夜無眠,坐立不安。
有的老人獨自在家,趴在窗邊大聲喊鄰居求助,可狂風呼嘯,風雪聲太大,隔壁根本聽不見動靜,孤立無援。
劉能在家不停踱步,焦慮不安。
正房倒是暫時安全,但側邊的小倉房牆體已經裂開縫了,積雪還在不停堆積,越壓越重,劉能生怕倉房整體塌了,連帶著這個房子也遭殃。
他心裡著急,想出門清雪,找木方加固房屋,可一開門狂風暴雪就瘋狂灌進來,人站在雪地里根本站不穩。
劉能坐在炕沿上,滿臉愁容,唉聲嘆氣不停。
「這可咋整啊……真是遭大罪了……」
「關鍵時刻,這姑娘姑爺一個都指不上,也不說回來看看!」
劉英娘忍不住吐槽:
「我是真不想罵你,你長腦袋了嗎,多大的雪呢,人家趙玉田是你爹啊,他們能把老趙家整明白就不錯了,玉田那花圃估計都廢了,你就別沒事找事了!」
這一次,劉能沒反駁,低著頭啞口無言,心裡不是個滋味。
他扒著窗戶,費力的眺望,卻啥也看不見。
此時此刻,全村都是人心惶惶,家家戶戶受災受損,唉聲嘆氣。
可林辰的別墅中,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兩個世界。
全屋地熱持續供暖,室溫穩穩維持在二十五度,屋裡不用穿厚棉襖,一件薄毛衣就足夠舒服,格外安逸。
密封玻璃完美隔絕了屋外的狂風暴雪,刺耳的風聲被擋在門外,屋裡安安靜靜的,只能聽見微弱的悶響。
全村大停電,唯獨林辰家備用電源自動切入,電路正常,燈火通明,閉路電視還能看,信號沒受到暴雪干擾,正在循環播放全省特大暴雪的災情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