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眼神冷了幾分，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這劉大腦袋是日子過的太舒服了，真是飄得沒邊了，以為我不管山莊，他就能一手遮天？行，這事我給你做主，不能讓你白受委屈。」
緊跟著他又嚴肅叮囑：
「但是你也有毛病，你總請假離崗幹啥啊？你咋那麼忙呢？就算報備了，次數多了也落人口實，讓人抓著把柄，以後上班踏踏實實的，能不請假就不請假，別讓人挑出毛病。」
隨後林辰湊近，壓著聲音安排：
「從今天開始，你照常去山莊上班，該幹活幹活，別跟劉大腦袋硬碰硬，也別讓他看出來不對勁。」
「你悄悄給我盯住他，他每天幹啥，見啥人，招待這錢咋花的，帳目有啥貓膩，背後說啥話耍啥心眼，你都默默記下來，回頭一五一十告訴我，一點別漏。」
謝永強愣了一下，懵懵地問：
「辰哥，你這是讓我去山莊當間諜啊？」
林辰被他逗笑了，錘了下他胳膊：
「啥間諜，難聽不？就是幫我盯盯真實情況，頂多是個臥底，嘴嚴實點，聽見沒？」
「聽見了！」
謝永強立馬精神了，滿血復活，點頭答應下來：
「我肯定盯死他，你放心吧辰哥！」
有人給自己撐腰，謝永強心裡踏實多了。
林辰看著遠處的新車，緩和了下語氣：
「行了，糟心事先翻篇，你趕緊回去吧，門口人多嘴雜，別讓你爹瞎吹了，回頭讓人笑話。不過這車是真不錯，代步夠用了。」
「嗯，落地八萬多，性價比挺高，跑鎮上啥的都方便。」謝永強終於露出點笑模樣。
林辰拍拍他肩膀：
「好好珍惜吧，這女人真心對你不錯，往後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有事解決不了隨時找我。」
「謝謝辰哥！」謝永強點點頭，轉身走回人群里。
回家的路上，林辰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劉大腦袋仗著沒人盯著，就敢糊弄王大拿，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
中午吃完飯，林辰坐不住了，開著車，一路直奔象牙山溫泉山莊。
山莊門衛眼神很尖，大老遠瞅見車牌號，崗亭也不管了，趕緊給劉大腦袋打電話，扯著嗓子喊：
「劉總！劉總！林辰過來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他的車牌號，車已經快到大門口了！」
這時候的劉大腦袋，正懶散的靠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攥個小梳子，慢悠悠的梳著油光鋥亮的頭髮。
電腦屏幕亮著，正掛著QQ農場，在那等著偷菜，看樣子日子過的特別滋潤。
一聽見林辰的名字，劉大腦袋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
手裡的梳子沒拿住，一下掉桌子上。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裡慌得一批，暗自嘀咕：
這祖宗今天咋過來了？山莊開業以來他都不咋上山莊，今天咋毫無徵兆直接殺過來了？別是董事長心裡不踏實，專門派他來監督自己的吧？
劉大腦袋不敢耽擱，胡亂的捋了捋領子，朝外面大喊：
「所有人趕緊出來！前廳、客房、後廚的頭兒，全都到大門口集合！迎接林總！麻溜的！」
山莊員工不敢磨蹭，三分鐘不到，七八個管理層齊刷刷站在大門口。
劉大腦袋挺著肚子站在最前頭，臉上堆著假笑，裝的特別正經，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實則手心全是冷汗，心裡七上八下的。
林辰推開車門下來，掃了一眼這幫人，看著整整齊齊列隊陣勢，似笑非笑的說：
「劉助理這排場可以啊，我就隨便上來轉轉，還整這麼大陣仗迎接我？」
「哎呀林總，您可是稀客啊！」
劉大腦袋一高一矮的快步迎上來，彎腰一臉諂媚：
「您能來山莊瞅瞅，指導指導，那是我們的福氣，必須得隆重！快裡邊請，茶水都給您泡好了！」
林辰沒接他的話，淡淡嗯了一聲，直接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劉大腦袋屁顛屁顛跟在旁邊，一個勁賠笑，絮絮叨叨說山莊最近的情況，心裡卻打鼓，摸不准林辰的來意。
進了辦公室，劉大腦袋依舊殷勤，又是拉椅子又是倒茶水的，把對付王大拿的招數全用在林辰身上了。
林辰一轉頭，看見電腦屏幕上的菜剛熟，邊上一串好友菜地全是可摘取的標識，冷笑一聲，伸手點了點屏幕。
「劉助理挺有閒情逸緻啊，上班時間忙著工作，還抽空偷兩把菜？給你開工資，就是請你來辦公室種菜偷菜玩的？」
劉大腦袋尷尬的直搓手，乾笑道：
「哎呀林總，這不是忙裡偷閒歇一小會兒嘛，就剛點開，真沒玩幾分鐘，我平時壓根不碰這些，今天剛好手頭活幹完了，才隨手點開放鬆一下，要不壓力大啊，真大。」
「是嗎？」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揪著這點小事掰扯，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語氣沉了下來：
「別扯沒用的，把帳本和所有支出票據，全都拿過來我看看。」
劉大腦袋心裡一緊，還想糊弄：
「林總，帳目都在財務那歸檔呢，要不我喊財務過來當面匯報？」
「不用，我自己看，你親自去拿，現在就去，別磨磨唧唧的。」
劉大腦袋不敢頂嘴，磨磨蹭蹭走到保險柜跟前，抱出一大摞帳本。
一路上腦子飛速轉，拼命回想哪些帳有漏洞，哪些能糊弄，哪些得趕緊找話圓過去。
林辰坐在桌前，一頁頁翻著帳本，越看臉色越沉，屋裡氣氛越來越壓抑。
「啪！」
翻了快二十分鐘，他抬手把帳本摔在桌上，動靜不小。
他盯著劉大腦袋，語氣很冷：
「行啊劉大腦袋，帳面看著入住率挺高，餐飲流水也不少，合著忙活半天，就剩這點利潤？這麼大一個山莊，天天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到頭來就賺這點錢？你跟我擱這扯犢子呢？」
劉大腦袋額頭立馬冒出汗，趕緊上前解釋：
「林總，這不是剛開業嘛！前期投入太大了，裝修尾款、設備、員工工資、買物料，哪一樣不要錢？成本攤完，利潤自然薄……」
「少跟我扯這些廢話！」
林辰直接打斷他，聲音高了不少：
「成本我比你清楚！我看你是請客吃飯的成本太高！你自己好好瞅瞅，這招待費造出去多少？天天招待，頓頓海鮮菸酒，你天天到底在招待誰？」
他手指狠狠戳著帳本上的招待費欄目：
「鮑魚、龍蝦、海參、五糧液頓頓造！你跟我說說，哪個大人物這麼金貴，天天往咱這山溝子裡跑著吃海鮮？」
「你要說這些大客戶來這吃點山野貨嘗鮮就算了，人家想吃海鮮，不會去海邊吃新鮮的？跑你這山窩子裡吃？你當我傻，還是你自己缺心眼？」
劉大腦袋被吼得一縮脖子，支支吾吾的辯解：
「都……都是咱們集團的關係戶！聽說山莊開業，過來捧場考察，都是必要的人情往來……人家大老遠來了，咱不能不管飯，失了禮數啊……」
「人情往來？」
林辰直接氣笑了，嘲諷的說：
「人情往來就天天龍蝦鮑魚可勁造？你算過一筆飯錢多少錢不？這些所謂的關係戶，給集團帶來啥效益了？整個旅行團過來白吃白喝，還得好酒好煙伺候著？」
「咱山莊是做生意掙錢的，不是開慈善的！說白了，你就是拿公司的錢做人情裝大方，背地裡自己撈好處，是不是！」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
劉大腦袋趕緊擺手否認，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都是他們主動點的這些貴菜，我也不好拒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