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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斷絕父子關係

2026-08-31 13:28:43 作者: 鐵錘阿拉

  謝廣坤聽完,非但沒慌,反而嘲笑了一聲,手裡的苞米棒子都沒停:

  「我當多大事兒呢!晚幾天咋了?還是那句話,人家那麼大公司,還能差你那倆錢?資金周轉不是正常嗎?銀行取錢還得預約呢!」

  劉能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不……不是,我聽別人說,他們那邊好多人都慌了,都想去公司問問。」

  「慌啥,都是沒見過世面的!」

  謝廣坤把苞米往堆上一扔:

  「越慌越容易出亂子,我跟你說,這就是考驗呢,挺過去就完了,你要是害怕,你就撤出來,我不攔著,我是不撤,我還等賣完糧,再去加投一萬呢!」

  劉能站那兒琢磨半天,被謝廣坤這麼一說,又覺得有道理了,撓了撓禿頭:

  「也是……這麼大公司不能說不行就不行了,那……那我也再等等,等賣完糧,我也再加點?」

  「加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等明年本息一拿,咱倆就在村裡頭揚眉吐氣了!」

  倆人就這麼定了,完全沒把延期當回事。

  他們哪裡知道,這時候的黑蟻生物,資金鍊早就斷了,八月底就已經撐不住了,十月本該返的款,全靠最後這一批新養殖戶的本金往裡填。

  謝廣坤、劉能這群投錢的,正好接了最後一棒……

  ……

  齊三太家的客廳中,王天來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他新換了個髮型,摸著都扎手,支楞巴翹的。

  茶几上擺著他拎來的兩瓶酒,這是他特意跑開原超市挑的,就怕禮輕了拿不出手。

  王霞繫著圍裙從廚房端果盤出來,笑著往他跟前推了推:

  「天來啊,別拘著,吃點水果,你姑父開會去了,估摸也快回來了,我跟他提了一嘴你編制那事兒,他心裡有數。」

  王天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主要這事兒太關鍵了,正經事業編,思來想去也就姑父能搭上話幫上忙。」

  沒多大一會,院門傳來動靜,齊三太背著手走了進來,進屋看見王天來,先點點頭示意,脫了外套往門口衣架上一掛:

  「天來來了?等半天了吧。」

  「姑父。」

  

  王天來趕緊起身,等齊三太過來坐下才開始說正事:

  「姑父,我今天來是有個事求你,我們最近下了幾個在編指標,正式事業編,院長親口跟我談的,名額給我留了一個,特別穩妥,但有個死規矩,得先下基層村衛生所,才能得到這個指標。」

  「你看看能不能幫我運作運作,安排我回村衛生所。」



  「消息准嗎?編制這玩意兒可不是隨口瞎咧咧的。」

  「絕對準!院長單獨跟我嘮的,說讓我找找家裡關係,把基層掛職那事兒落實就行。」

  王天來趕緊點頭繼續說:

  「這不頭一個就想到姑父你了,你在鎮裡說話有分量,這點事兒肯定難不住你。」

  「行,既然院長都跟你透底了,事兒應該問題不大。」

  齊三太放下茶杯,往沙發上一靠:

  「先吃飯,你姑菜都做好了,下午我給衛生院院長掛個電話,再跟鎮衛健辦打聲招呼,看看是什麼意思。」

  「哎,謝謝姑父!」

  王天來當時就鬆了口氣,趕緊端起酒杯敬酒,懸了小半個月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謝廣坤蹲家院裡搓苞米,天天瞅著謝永強天不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臉曬的黢黑,心裡直犯嘀咕。

  之前收地謝廣坤都沒讓永強動手,是僱人幹活的,永強還是一天比一天黑,總不能是天天泡溫泉泡的?溫泉也泡不黑啊? 他越想越不對勁。

  這天謝永強剛出門,他就偷偷摸摸騎自行車跟在後面,遠遠吊著,非要看看這小子天天到底幹啥去。

  一路跟到果園,就看見謝永強脫了外套,換上件埋埋汰汰的工作服,抄起鋤頭彎腰就刨樹坑,一看就不是干一天兩天了。

  謝廣坤腦袋嗡的一聲,血一下就涌臉上了,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把奪過鋤頭哐當扔地上,指著謝永強鼻子就喊:


  「謝永強!你給我說明白!你不在山莊當副總,跑這來刨地幹啥!你是不是把工作辭了?」

  謝永強知道瞞不住了,索性直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坦然點頭:

  「啊,辭了,山莊幹著憋屈,還是回來守著果園踏實。」

  「你個敗家玩意兒!」

  謝廣坤氣得手都直哆嗦,指著他鼻子劈頭蓋臉一頓罵:

  「那麼好的差事!副總啊!說辭就辭了?回這刨地能刨出啥名堂?我供你上大學都白供了?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倆人正吵得臉紅脖子粗,陳桂英騎著摩托車來了,這早晚天涼了,凍的她大鼻涕都出來了。

  老遠就聽見謝廣坤扯著嗓子嚷嚷,越說越難聽,知道永強辭職的事肯定被他知道了。

  陳桂英幾步衝過來,一把將謝永強護在身後,指著謝廣坤鼻子就開噴,話又快又密,嘴跟淬了毒似的:

  「謝廣坤你嚎啥嚎!你個老癟犢子玩意兒,敢在這熊我男人?永強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幹啥事兒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山莊那破班誰樂意上咋的,天天勾心鬥角跟受氣包似的,不干還不行了?」

  「回自己家果園刨地,刨你家祖墳了? 我告訴你謝廣坤,別給臉不要臉!你當爹的不支持孩子也就算了,還跑這來拆台!你爹娘當年咋生你這麼個不通人性的老東西?趕緊該滾哪滾哪去,別在這找不痛快,惹急了我連你祖宗十八代都給你薅出來罵!」

  陳桂英本來就潑辣,護起人來更是氣場全開,噼里啪啦一頓輸出,謝廣坤根本插不上嘴,氣的臉一陣白一陣紅,胸口呼哧呼哧的。

  陳桂英罵了快十分鐘沒重樣,吵著吵著,謝廣坤忽然嘴一撇,腿一軟,噗通一屁股坐泥地上了,嗚哇一聲哭了,哭的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跟受了天大委屈的似的。

  這一下給陳桂英整懵了,叉著腰站那低頭瞅他:

  「老謝頭,你別整這齣啊,啥時候這麼不禁說了?哭啥啊?我罵重了?不能吧,我以前罵你比這狠多了,也沒見你掉眼淚啊,你起來跟我吵啊,坐地上算咋回事?你看看你咋還哭呢,憋回去!」

  謝廣坤也不理她,自己抹了兩把眼淚,撐著地慢慢站起來,褲子蹭得全是土,褲腰帶都歪了,前門拉鏈開著,露出裡面的大紅褲衩。

  謝廣坤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看著謝永強,聲音還帶著哭腔,一臉的悲憤:

  「永強啊,從今天開始,咱倆徹底斷絕父子關係了,你倆趕緊領證,領完證你倆趕緊去鎮上住,以後別叫我爹了,還有你,陳桂英,我服了,以後你也別罵我了,兒子我都給你了,就這麼著吧。」

  說完,他也不看倆人,轉身蔫頭耷腦往山下走,背影看著都駝了點,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陳桂英抱著胳膊瞅著他的背影,轉頭碰了碰謝永強的胳膊:

  「你爹是不是中邪了?咋還哭了呢,這可不像是他啊。」

  謝永強愣了兩秒,忽然笑了,越笑聲越大,最後仰著頭喊:

  「哈哈哈!太好了!終於沒人管我了!」

  「瞅你那點出息。」

  陳桂英白了他一眼,搖搖頭,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你倆啊,真是親爺倆,一個比一個邪性,都跟你斷絕關係了,還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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