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天就黑了，象牙山溫泉度假村裡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林辰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後背往後一靠，手指頭捏著太陽穴，滿臉的無可奈何。
秋收都全忙活完了，山莊裡里外外順順噹噹，一點岔子都沒出，山莊的收益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王大拿說回本溪辦點事，這都拖多久了，連個回來的准信都沒有，他嘆了口氣，摸出來手機，翻出王大拿的號就撥了過去，等那邊剛一接通，林辰趕緊說道：
「大爺，你不說很快就回來嗎，這秋收都完事了，你咋還沒回來呢？」
那頭王大拿正在本溪一家開了十來年的老火鍋店裡吃得滿頭冒汗。
包間裡銅鍋咕嘟咕嘟直冒泡，鴛鴦鍋里的紅湯翻滾著，濺起油花，羊肉片、鮮毛肚、寬粉、凍豆腐擺了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
王大拿跟王木生倆人正圍著鍋涮肉呢，一口肉一口酒，吃的正嗨。
聽見桌上手機響，王大拿拿起來一瞅是林辰，趕緊沖王木生把手指頭豎在嘴邊 「噓」 了一聲，另一隻手連連擺手，示意他別出聲。
王木生剛夾起一筷子毛肚要往嘴裡送，見狀立馬停住，硬生生憋住了沒吃。
王大拿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壓的沙啞的，裝出一副熬了好幾天，疲憊不堪的模樣，接起了電話：
「小辰啊，沒招啊，木生負責的那個項目出問題了，我得在這盯著啊，要不然損失大了，你就辛苦點，在山莊看著吧，唉，要不你說咋整啊。」
電話那頭林辰語氣立馬帶點緊張：
「啊？項目出問題了？嚴重不啊？你別說我大哥，你上來那脾氣說罵就罵一通，都老大不小的了，誰都要面子。」
王大拿拿眼角瞟了一眼對面的王木生，憋著笑，嘴上依舊蔫了吧唧的：
「嗯呢，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在這齣不了大問題，行了，不跟你說了啊，我這邊又開始忙了，你在山莊沒啥事無聊就泡溫泉唄，不是新上 SPA 了嗎，你就試試唄，把小梅她們幾個都接過來，沒啥事先別給我打電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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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林辰再搭話，他趕緊掛斷了電話，剛才那副疲憊樣一掃而空，立馬哈哈大笑起來，拿起筷子接著往鍋里涮羊肉片，那叫一個生龍活虎。
「哈哈哈哈，這小辰啊，你要是不給他整點陰謀詭計，還真拿他沒辦法，就在山莊老實待著吧！」
王木生剛禿嚕了一口粉，嘴裡還嚼著，呼嚕呼嚕的，聞言直接翻了個大白眼，費勁咽下去之後，沒好氣的說：
「你就編瞎話騙我老弟吧！還有下次你能不能別說我做項目出問題，你把我在我老弟心中高大偉岸的形象全給破壞了！」
王大拿夾了一筷子羊肉，直接扔他碗裡，眼睛一瞪：
「吃你的行不？咋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呢？我不說你說誰？我這麼英明神武的能犯錯誤嗎？」
王木生瞪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掰扯這沒用的，伸著手就沖他那邊指：
「你把那芝麻醬給我拿過來！」
再說回山莊這邊，林辰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無奈地嘆了口氣， 把手機扔在桌上，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小李啊！」
沒兩秒，小李秘書輕輕推開門進來了，手裡還攥著個文件夾，站在沙發旁邊等著吩咐：
「辰哥，咋的了？」
「溫泉那邊還有沒有地方了，我去泡一會，解解乏。」
小李秘書愣了一下，下意識往窗外瞅了一眼，外面天都黑透了，便開口勸：
「有啊辰哥，要不明天白天泡唄，這天都黑了，白天還能安排技師給你按按，多舒坦。」
林辰擺擺手，站起來直了直腰：
「不用，我就隨便泡會兒就睡覺了。」
「那行，我去安排。」
小李秘書點點頭，轉身帶上門，啪嗒啪嗒的踩著高跟鞋走了。
……
林辰在溫泉中泡著，水汽熱氣騰騰的往上冒，池邊的綠植被熏的霧蒙蒙的，連葉子邊都看不清。
林辰靠在池壁上仰著頭，閉著眼養神，水剛沒過胸口，泡得渾身發軟，這玩意是真解乏啊。
旁邊站了四五個服務員，有拿冰飲的，有摞毛巾的，還有端著果盤的，直溜溜站成一排。
劉大腦袋蹲在池邊台階上，手裡端著杯紅酒，往前遞了遞：
「林總，水溫怎麼樣？我給你開了瓶酒，好東西。」
林辰一睜眼瞅見這陣仗，都愣了：
「老劉你整這齣幹啥啊，我就泡個溫泉解解乏，你整一幫人在這兒杵著，跟罰站似的，看的我渾身都不得勁。」
「那不得服務到位嘛。」
劉大腦袋嘿嘿笑：
「你好不容易來泡溫泉休息休息，必須得按最高規格來。」
「可拉倒吧。」
林辰擺擺手：
「趕緊讓她們該幹啥幹啥去，我自己靜會兒，你泡不泡？泡就下來嘮會兒。」
「我可不來。」
劉大腦袋直晃腦：
「我這還沒泡過呢，下去上不來氣，行，我讓她們撤。」
正說著，一個服務員小跑過來，趴他耳邊叨咕兩句。
劉大腦袋點點頭，轉頭跟林辰說：
「林總我先下去了，瀋陽來伙客人，談下月包年會的事兒，說是我朋友介紹的，我讓她們都撤了，留小李在這兒照應著，沒人過來煩你。」
說完一揮手，領著一幫人呼啦啦就走了，剛才還鬧哄哄的池子邊瞬間清靜，就剩水輕輕拍池壁的聲響。
林辰舒了口氣，重新靠回池壁，剛閉上眼睛沒五分鐘，周圍的燈光就暗了下來，只剩下一圈氛圍燈，然後就聽身邊一聲水響，有人往這邊游過來了，水波輕輕晃他胳膊。
他睜開眼睛一看，是小李秘書，剛從水裡冒出頭，離他也就兩步遠。
穿了件黑色分體泳衣，頭髮全濕了，一縷縷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平時穿襯衫裹的嚴嚴實實的，現在這一瞅，小姑娘家家的，身材還挺好。
「你咋下來了？」 林辰挑眉問。
小李扒著池邊的石階，手指頭劃拉著水面，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聲音小小的，沒了平時的爽朗勁：
「陪你待會兒唄，自己泡多沒意思啊。」
「陪我幹啥。」
林辰笑了一聲，往池壁靠了靠，故意逗她：
「我可是有媳婦的人，你就不怕別人瞅著說閒話？」
「你不跟小梅姐她們說，誰能知道啊。」
小李往前湊了湊，水都沒過胸口了：
「辰哥，我其實……從你頭一回來山莊，幫著收拾劉總那回，我就挺喜歡你的，我也沒尋思要啥名分，也不用你天天陪著我，就你上山來的時候，能想著我點兒，偶爾陪陪我，就行。」
林辰都愣了一下，沒料到這姑娘這麼直接。
林辰瞅著她，小姑娘臉更紅了，卻沒躲，就這麼迎著他目光。
「咋的，這是想給我當情人啊？」 他故意逗了一句。
小李咬了咬嘴唇，認真地點點頭，聲音不大，卻挺清楚：
「當媳婦肯定是晚了，我知道你身邊人多，不差我一個，我也不是那種要尖兒的人，就…… 你過來的時候，能想起我就行，我一直給你當秘書。」
她說完又往跟前湊了湊，熱氣里裹著點她身上的香味，池子上霧氣蒙蒙的，小姑娘眼睛卻很亮，林辰剛舉起來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