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燕在二樓客房眯了不到一個小時,起來倒了杯茶,疲憊緩過來不少。
李秋歌又陪著她來到了小蒙的公司,她們剛進來,王小蒙就從辦公樓台階上往下迎:
「楊總,休息好啦?我還尋思讓你多睡會兒呢,剛才發貨忙的腳不沾地,剛消停。」
「歇差不多了,正事要緊。」
楊曉燕笑了笑,順手攏了攏大衣:
「走,咱去庫房那邊轉轉,我也摸摸咱這邊發貨送貨的底。」
幾人往庫房走,剛拐過來,就看見庫房前頭空地上,齊刷刷停了幾輛新廂貨。
車身全刷的草綠色,跟上海總部的配送車一個色,車身上白漆印著清美公司的標誌,幾輛車排的整整齊齊,看著就正規。
楊曉燕繞著車轉了一圈,王小蒙拍著車門,自豪的說:
「以前車少,耽誤老事了,這回直接又添了幾輛車,各跑一條線,天天準點發。」
進了發貨庫房,裡頭正忙得熱火朝天,工人扛著包裝箱往車上碼,有人拿著貨單挨個點。
楊曉燕站邊上看了十來分鐘,拽過邊上一箱貨,摸了摸外包裝厚度,瞅了瞅封口的膠帶。
王小蒙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能隨時問她。
等忙完一天的事,天都擦黑了,晚飯林辰自然又是熱情的接待,不過他心疼謝大腳幾女,在山莊訂的飯菜,直接給送家來。
吃完飯,楊曉燕就先上樓洗漱了,沒過兩分鐘,陳艷南就抱著睡衣上來了,敲敲門探頭笑著說:
「楊總,我尋思咱們倆的身高差不多,特意給你找了件睡衣,我洗乾淨的,沒穿兩回,你湊合一晚上哈。」
楊曉燕笑著接過來,連聲道謝,等陳艷南帶上門走了,她才反鎖門洗澡。
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換了陳艷南拿來的低胸睡衣,料子很舒服,貼身裹著,胸前撐的滿滿的,圓潤飽滿,領口順著胸口往下窩,露出雪白的皮膚,擦頭髮的時候微微晃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的豐腴感。
她走到鏡子前吹頭髮,領口也往下墜了墜,她伸手往上扯了扯,尋思在人家家裡穿成這樣有點怪,可也就住一晚,也沒別的換了,將就吧。
到底是常年保養著,這麼多年身材沒怎麼走樣,比起小姑娘的單薄,多了些女人味。
燈光落在胸口,白得泛著柔光,連脖頸上那顆淡褐色的小痣,都透著點嫵媚。
收拾完之後,剛坐到床邊就聽見敲門聲,不輕不重的。
「進吧,我收拾完了。」 她應了一聲,聲音溫柔。
門一開,林辰拎著瓶紅酒,拿著倆玻璃杯,正站門口。
他本來尋思多少年沒見了,晚上沒事過來嘮嘮嗑,敘敘舊。
結果門一拉開,屋裡暖融融的熱氣裹著點香味兒撲過來,就看見楊曉燕穿個睡衣坐在那兒,頭髮散著,眼中柔和,跟白天那個雷厲風行的楊總完全兩樣。
他往下一看,腦子一懵,順嘴就禿嚕一句:
「哎呦我艹……」
楊曉燕立馬變的不好意思了,趕緊揪了揪領口,有點手足無措:
「啊?怎麼了?」
林辰立馬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失言了,趕緊舉了舉手裡的酒,笑著說:
「啊,沒事沒事,我這……好幾年沒見,這不尋思拿瓶酒,過來跟你嘮嘮嗑,不耽誤你休息吧姐?」
「耽誤啥,進來吧。」
楊曉燕讓他進來,林辰隨手帶上門,她心跳莫名快了兩拍,暗罵自己沒出息,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小姑娘似的。
倆人在小圓桌坐下,林辰還沒倒酒呢,門就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李秋歌探個腦袋進來:
「媽,你們喝酒咋不叫我啊?」
說著就溜進來,挨著楊曉燕坐下,撐著胳膊瞅林辰笑。
楊曉燕伸手輕輕的推了她一把,拍了下她胳膊,佯嗔道:
「你湊啥熱鬧?都幾點了,回你屋睡覺去,我跟你老舅說點正事,小孩子家家聽啥。」
「工作有啥不能聽的,我還是總監呢。」
李秋歌噘著嘴晃了晃身子:
「我也聽聽唄,正好知道以後咋干。」
「快去,別搗亂。」
楊曉燕板起臉:
「明天還得去小蒙那呢,她這剛起步,你得多看著點,趕緊睡覺去。」
李秋歌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站起來,磨磨蹭蹭的往外走,走的時候還特意沒關門,留了縫。
林辰笑著搖了搖頭,咕咚咕咚倒酒,倆人端起來碰了一下,紅酒在杯里晃了晃。
林辰靠在椅背上,笑著說:
「說真的姐,今天我一眼就認出來你了,這都多少年了,你是一點沒變,還跟當年咱倆第一次見面似的,不過比當時更好看了。」
「咋沒變,都老了。」
楊曉燕笑了笑,嫵媚的眼神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又很快挪走:
「你倒是變了,當年毛頭小子一個,走路都帶風,現在都要當爹了,穩當多了,更有男人味了。」
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是緣分,以為這輩子都未必能見著了,哪想到在東北這小山溝里撞上了。
「可別埋汰我了,姐你這狀態,說三十都有人信。」
林辰笑著又跟她碰了碰杯:
「對了,這些年就沒再找一個?自己多不容易。」
「習慣了自己,不找了,這樣挺好。」
楊曉燕抿了口酒,舌尖有點澀:
「遇不上合適的,再說這麼多年也過來了,秋歌也畢業了,能搭把手了,挺好。」
她頓了頓,抬頭瞅著林辰,真心的說:
「你呢?你們小兩口挺好的吧?眼看要生了,你可得好好照顧人家。」
「挺好,小梅很大方,性格好,跟我也對脾氣。」
「那就好,不過我看小蒙對你好像也有不一樣的意思,眼神騙不了人。」
林辰笑了笑:
「姐你這眼力還真不錯,小蒙也是我的女人,跟小梅她們相處的很好。」
楊曉燕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接受了,畢竟在有錢人的圈子裡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兩人又聊起了孩子,林辰笑著說:
「等孩子出生了,給你發照片,胖嘟嘟的,肯定好玩。」
「好啊。」
楊曉燕笑了,心裡卻空了一小塊。
她喝了口酒,尋思著,這樣也挺好,能再見著,知道他過得好,成家立業了,比啥都強。
藏了多年的那點心思,就爛肚子裡吧,不能說,也不該說。
他有他的日子,自己有自己的活法,能當個姐弟走動著,就挺好。
她端起杯子,沖他舉了舉,酒杯輕輕一碰,發脆生生的響聲:
「姐祝你幸福,孩子平平安安出生,以後常聯繫,別再好幾年都見不到面。」
「那必須的。」
林辰也被劉大腦袋傳染了,跟她碰杯:
「以後姐你常來,必須最高規格接待!」
屋裡很暖,酒香混著楊曉燕身體的香氣,飄在空氣里。
又嘮了會兒接下來的規劃,林辰看了眼時間,起身告辭:
「姐你早點歇著吧,累了一天了,有啥事兒咱明天再說。」
「哎好。」
楊曉燕送他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沒往外送。
看著他離開,她才輕輕關上門,靠在門上站了會兒。
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她低頭苦澀的笑了笑……
至於林辰,轉頭就去了一樓找謝大腳去了,他得比量比量。
第二天一大早,楊曉燕早早就醒了。
陽光從窗簾縫照射進來,她坐在床邊愣了會兒神,手指頭無意識劃著名床單,想起昨晚林辰坐對面喝酒笑的樣兒,心口緊了一下。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把那件睡衣疊好,放在枕頭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