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林辰放下筷子,搖搖頭,認真的說:
「我的女人,沒什麼大小先後,個個在我心中的位置都是一樣的,再說了,真要是和你發生點什麼,你媽那邊我咋交代?人家把閨女放我這,這麼信得著我,我干出這事,我還是人嗎?」
林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你也不屬於這裡,等分公司運轉開了,你還得回上海,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擱這瞎湊啥熱鬧。」
李秋歌沒吱聲,低著頭吃飯,腮幫子鼓鼓的,跟受氣的小耗子似的。
她打小就倔,心裡認準的事兒,哪能三言兩語就打退堂鼓。
她拿筷子戳著碗底,心裡頭較著勁,越不讓我來,我偏來。
你說我要回上海,我就偏偏要留在這定居!
……
下午,陳艷南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蓋著紅章的入職通知,來回搓著,皺著眉頭拿不定主意。
心裡頭直犯合計,這可是開原市林業局,編制不編制的也不重要,主要是跟自己學的專業正對口,總不能四年書都念到狗肚子裡。
可轉念又捨不得,現在天天睜眼就能看著林辰,跟謝小梅她們也處的熱火朝天,跟一家人一樣,她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她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重重嘆口氣,一方面也羨慕小蒙那樣有自己的事業,另一方面還不想離開,要是去開原,回來一趟就費勁了。
林辰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紙袋子,裝的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沒打開袋子就能聞見甜香。
抬頭瞅見她這副蔫頭耷腦的樣,他把栗子往茶几上一扔,笑著湊過去:
「咋的了艷南?耷拉個臉,跟誰嗆嗆了?有人惹你了?」
「可別提了。」
陳艷南坐起來,把那張通知往他手裡一塞:
「剛收到的,讓我過完年去開原市林業局上班,你說這事兒整的,去吧,我捨不得你,更捨不得小梅她們,不去吧,我念四年的專業就白學了。」
林辰拿過通知掃了一眼,反倒樂了,往沙發上一坐,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大腿:
「我當多大事呢!這是好事啊,專業對口,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鑽不進去,你倒好,還愁上了?」
「那不是捨不得你嘛。」
陳艷南往他身上靠了靠,腦袋搭在他肩膀上:
「這去了開原,想跟你膩歪會都沒時間。」
「看你說那話,還沒時間。」
林辰笑著摟住她:
「開車也就半個多小時,早上去晚上回,天天都能到家,啥都不耽誤。」
「那我去買輛代步車吧,只要能天天見到你,折騰點就折騰點吧。」
「車現成的,還買啥啊,小梅那輛你就開唄,車閒著也是閒著,她大肚子也開不了,生完孩子更沒時間了,你開著上班去。」
「那哪行啊!」
陳艷南趕緊擺手:
「那是小梅姐的車。」
「啥你的我的,都是自家的。」
林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跟小梅說一聲就行,她巴不得給你用呢,你一個小姑娘上班,總不能天天凍著擠車吧?遭那罪幹啥,我多心疼啊。」
這話一說完,陳艷南臉上的愁雲立馬就散了,往前一撲,直接把林辰撲倒在沙發上,胳膊掛著他脖子上,笑盈盈的說:
「還是你疼我,我剛才還尋思呢,真要去上班,不得想你想掉眼淚啊。」
「啥掉眼淚的,這點道兒算啥啊。」
林辰笑著攬住她的腰,手順著毛衣下擺就溜進去,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腰:
「再說了,林業局上班穩當,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總在村里來回跑,不白瞎你那大學文憑了?我不在乎你掙多掙少,我就是感覺女人得有個喜歡的工作。」
「那我過完年就去報到?」
陳艷南趴在他胸口,右手也開始不老實。
「去唄,這好事還等啥。」
林辰低頭咬了咬,輕聲說:
「到那好好干,別給我丟人,中午單位有食堂就吃食堂,沒有就自己買點順口的,別對付,下班早點往回走,天黑了開車慢點。」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爸還絮叨。」
陳艷南笑著往上蹭了蹭,含糊著說:
「那我這上班了,天天早出晚歸的,你不得想我啊?」
「想啥,天天晚上都能摸著。」
林辰說著一翻身,把人裹進懷裡,拍了拍她屁股:
「趕緊的,先別尋思上班的事兒了,這才剛有點熱乎勁兒,上樓陪我躺會兒,先收點利息,等你上班忙起來,還指不定有沒有這閒工夫呢。」
陳艷南窩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脖子,嘿嘿笑,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這一天天的,沒個正形,你先上樓,我馬上就上去。」
「跟自己媳婦有啥正形的。」
林辰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往二樓的戰場走去。
……
日子一天天過去,過完元旦,象牙山連飄了兩天雪,整個村子入眼一片雪白,深得地方一腳踩下去能過腳脖子。
王小蒙在辦公室里剛撂下手機,座機又開始叮鈴鈴的響,她抄起話筒,嗓子都有點冒煙:
「哎好嘞,你就把心放肚子裡,貨一到庫,頭一批就給你發,肯定先可著你這邊來,放心放心。」
掛了電話她往老闆椅上一靠,笑著沖對面的李秋歌說:
「秋歌,你看現在這訂貨的越來越多,根本供不上溜,你給董事長打個電話,改用火車發吧。」
李秋歌笑著點點頭:
「好。」
旁邊白清明正好拿著出庫報表進來,聽見這話就伸手拿過手機:
「還是我打吧,我把這幾天的貨量跟他報清楚,省得他再追著問。」
他撥了董事長的號碼,三言兩語就把訂單爆增、貨車配送跟不上的事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董事長立馬答應下來,說馬上跟那邊打招呼,絕耽誤不了這邊賣貨。
白清明撂了電話,沖王小蒙點點頭:
「董事長答應了,說三天之內就能到位,誤不了事。」
「太好了!」
王小蒙看看時間說道:
「中午我定點好的,你倆好好吃一頓,這段時間可辛苦你們了,對了,這兩天我不在公司,你倆幫我盯緊點,有拿不準的就給我打電話。」
「行。」
李秋歌眼珠轉了轉,往前湊了湊,抱著王小蒙的胳膊說:
「反正現在貨也沒到,閒著也是閒著,我跟你一起去唄,留白清明自己在這盯就行。」
王小蒙尋思幾秒,點頭說:
「也行,正好搭個伴。」
白清明笑著把報表往桌上一放:
「合著讓我守家,你倆幹什麼去啊?神神秘秘的。」
「我們倆去開原。」
王小蒙拿起羽絨服往身上穿:
「小梅預產期到了,昨天辰哥就帶她去住院待產了,我實在脫不開身,不然我昨天就去了,清明啊,公司就交給你了,真有急事你就找我爹,估計也沒啥大事,要是有電話你就接一下」
「你們姐妹的關係可真好。」
白清明笑著擺手:
「放心去吧,公司有我呢,有事我再聯繫你。」
倆人裹緊羽絨服出了門,王小蒙開車,車軲轆軋在厚雪上,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道邊的樹全都變白,枝枝杈杈都裹著霜,遠處的地壟、山包,全蓋著雪殼,白茫茫連成一片,天跟地都快糊成一個色了。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車玻璃上,雨刮器來回劃,劃出兩個扇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