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夫，你再給好好看看。」
劉英也趕緊點頭，聲音都發顫，眼圈一下子又紅了，這眼淚來的可方便了。
「我都挺長時間沒來例假了，早上起來還反酸水呢。」
「沒來例假？你這次不就來了嗎？」
大夫把單子推回來，手指敲了敲單子：
「你說你上次檢查懷孕了，那上次你做B超了嗎？」
劉英搖搖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沒……沒有啊，尋思懷上了就沒折騰。」
「那就對了。」
大夫往後一靠，給他們科普：
「你這就是精神太緊張，太想要孩子了，身體跟著出的假孕反應，實際上你根本就沒懷孕，月經不來也是情緒鬧的，回去調調就好了。」
劉能還想說什麼，大夫沒耐心煩了：
「你們怎麼回事，後面還有這麼多人呢，我再跟你們說最後一遍，小姑娘各項指標都正常，沒懷孕！」
劉能三口人都不知道咋走出診室的，癱在走廊長椅上，半天沒人吱聲。
旁邊人來人往的來回走，腳步聲噠噠響，誰也沒心思瞅。
劉英趴在她娘肩膀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我害怕…… 」
「怕啥啊。」
劉英娘拍著她的手，粗糙的手掌蹭著她手背：
「咱也不是故意騙他老趙家的，以後再要唄，還能因為這點事咋的你啊。」
劉英哭著說：
「我怕他們像我對付他們似的對付我，之前我仗著懷孕，沒少折騰他們。」
劉英娘都快愁死了：
「唉，娘跟你說啥你也不聽，等回去我跟你去趟老趙家好好說說吧，玉田那孩子也不是那樣人，不能跟你一樣的。」
劉能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一股火上來，牙都疼了，腮幫子都跟著動：
「你說得輕巧，前段時間英子懷孕的時候，給人老趙家沒少折騰啊，要這要那的，一萬塊錢我都揣兜里了，現在突然之間啥事沒有了，我咋跟人家說？說啥啊跟人家？」
「劉能，你知道害怕了是不？」劉英娘斜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數落。
「我怕啥！」
劉能裝的挺硬氣，隨即又蔫下去，一點底氣沒有：
「我這不尋思……尋思咋對付過去嘛。」
「你慢慢尋思吧，我們娘倆先回去了。」
「唉，等我會！」
……
豆製品公司廠區院子裡，停著幾輛廂式貨車，車門敞著。
王小蒙站台階上，手裡拿著發貨單，指揮工人裝車，撫順、長春、葫蘆島的貨分堆碼整齊，她嗓門清亮，一句是一句，挺有老闆派頭。
忙完最後一撥，她拍了拍手，一轉身就看見李秋歌靠在庫房門框上，低頭摁著手機，嘴角翹得老高，嘴唇薄薄的，眼睛都笑彎了，手指頭點的飛快。
王小蒙湊過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胳膊，笑著逗她：
「呦，秋歌，這是談戀愛了啊？笑這麼甜。」
「是啊，談戀愛了啊。」
李秋歌把手機揣回兜里，也不否認，笑得神秘兮兮的，抱住王小蒙的胳膊。
「跟誰啊？沒聽你說過呢。」王小蒙更好奇了，追問道。
「沒定呢，八字還沒一撇呢，我追的人家，人家沒同意。」
李秋歌搖了搖頭頭，抬腳就往外走：
「這邊沒啥事了，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吃飯不用等我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就走了，白清明從旁邊庫房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帳本，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笑著跟王小蒙說：
「秋歌最近是有點怪啊，天天神神秘秘的，抱著手機就樂。」
「估計是處對象呢，正常，不過看樣子是我們村的啊，誰家小伙呢？」
……
劉能三人剛從醫院折騰回來，一掀開棉門帘，帶進一股子涼氣。
仨人坐在炕上，炕燒的燙屁股，可心裡都拔涼拔涼的，氣氛有點沉悶，誰也不先開口。
劉能拿著煙抽了半天，吸的有點狠，都快迷糊了。
末了把菸頭狠狠一踩，看著她們娘倆，板著臉開口說道：
「咱仨今兒把話撂這，這個英子沒懷孕的事，死活不能往外說，跟誰都不能漏，全爛肚子裡。」
「那能瞞住咋的？」
劉英娘眉頭擰成個疙瘩：
「再過倆月肚子還這麼平，老趙家能不起疑心？紙里包不住火，早晚的事兒。」
「瞞一天是一天唄，走一步看一步唄，慢慢想轍，總不能現在就主動送上門去說吧？」
他頓了頓，站起來繼續說：
「再一個，英子先別回去，就在咱家住著，就說我受騙上火，挺嚴重，你得在跟前多伺候一段日子。」
「那趙四跟玉田能不來接？」
劉英娘又問：
「人家接自己媳婦，天經地義的，咱總不讓來，那不是更招人疑心？」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
劉能蹲在地上，揉著太陽穴：
「就說大夫囑咐了，胎氣不穩，得臥床養著，在娘家我跟你娘照顧的細，他們敢硬接？真動了胎氣，他們擔得起嗎？」
劉英坐在旁邊摳手上的毛刺，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那以後咋辦啊？總裝也不是事兒啊，早晚得露餡。」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劉能一擺手，裝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先把眼前這關混過去再說，這時候露餡，咱老劉家的臉往哪擱，以後我在他趙四面前都抬不起頭。」
劉英抽泣著說：
「爹，要不你把那一萬塊錢給我吧，我給玉田他們送回去，這裡面還有他家借的錢呢。」
「你……你這孩子，咋不早說呢，你咋能讓人家借錢呢！」
劉英咧著大嘴哭嚎著說：
「我就想裝一下子……」
「完了，我都想像不到老趙家現在的怨氣有多大……」劉英娘感覺頭暈目眩，直接躺在了枕頭上。
劉能也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小孩衣服上，然後立馬發出一聲慘叫，彈射起步。
「嗷，哎呀，這……這針你咋還不放好了呢！這給我扎的！」
……
正午的太陽不錯，林辰坐辦公桌後頭扒拉飯，吃的正香呢，門被推開了，李秋歌徑直走了進來，風風火火的。
林辰抬頭瞅見她，筷子懸在半空：
「哎？你咋來了？吃飯沒呢？」
「沒呢。」
李秋歌笑著走到桌子對面坐下，往椅子上一靠，晃悠著二郎腿：
「給你發好幾條簡訊都不回，我就直接上來了，省的你裝看不見。」
林辰沖外屋喊：
「小李，拿副碗筷過來！」
沒半分鐘，小李秘書端著碗筷進來，眼神滴溜溜在李秋歌身上掃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跟防啥似的。
「放這吧，出去把門帶上。」 林辰擺擺手。
小李磨磨蹭蹭出去了，還特意留了個門縫，貼外邊偷聽。
「關嚴了！」
「啪……」這次徹底關上了。
林辰拿起筷子，給李秋歌夾了塊溜肉段，說話直來直去，一點彎都不繞：
「秋歌，咱倆今天把話說透啊，以後你別整那些沒用的，有你媽這層關係，我就拿你當外甥女看待，你在這邊工作生活，我肯定都給你安排明白的。」
「但男女那事兒，就別提了行不？你上午發那簡訊我看了，啥玩意兒啊，小梅都沒跟我發過這麼露骨的。」
李秋歌低頭扒拉米飯，頭都不抬，語氣卻挺犟：
「那你總得給我個機會吧，我都不爭名分，也不跟別人搶，就想跟你在一塊兒，這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