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對她有意見，是你之前就對人家有意思，現在她又沒成家，這麼大一筆錢你找她借，你讓我心裡怎麼想？」
鄭首爾盯著他，話裡帶著攢了挺久的疙瘩：
「平時生意上正常來往我不管，這麼大數目的錢，扯來扯去的，算咋回事啊？」
劉一水有點不耐煩了，擺了擺手：
「就是互相幫個忙，倒個錢，你至於這麼敏感不？」
「我敏感？」
鄭首爾站了起來，臉蛋上的肉一顫：
「你心裡咋想的你自己清楚，你還想不想跟我結婚了？」
一句話給劉一水懟沒電了。
劉一水看她較真的樣子，知道再犟下去就得幹仗，趕緊服軟：
「得得得，吵吵啥啊，行了行了，貸款！」
劉一水用筆敲了敲地圖：
「找信用社貸，走養殖扶持的政策，不行我就去市里銀行貸款。」
鄭首爾臉色立馬就緩過來了，乾脆利索的說：
「行啊，我看行！」
她低頭算著大概需要多少錢，語氣又變回公事公辦的利落：
「明天你就找信用社主任去，把材料備齊，爭取早點批下來。」
劉一水看著她這說變就變的臉，搖了搖頭。
……
臨近中午，王兵公司辦公室——
王兵揉著太陽穴，面前站著三個研發員，都耷拉著腦袋，誰也不敢先吱聲。
桌上攤著幾盒試做的豆製品，包裝印著新品倆字，看著賣相還行，就是味兒差點意思。
王兵看著三人，聲音低沉：
「我問你們，產品磨得咋樣了？味兒能不能壓過王小蒙市面上那些貨？」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領頭的主管開口說：
「王總，現在有點眉目了，就是配方配料這塊總卡殼，比例調來調去都不對，味道也不行，等把這塊摸透了，進度就能上去。」
「不是，給你們倆月了，還卡殼？配料有那麼玄乎？」
王兵有些不耐煩，手指敲著桌子：
「她王小蒙一個村里出來的能整明白，咱們這麼多人整不明白？」
「真不是我們不上心，再給我們一個月，指定能摸透。」
「行，抓緊！不能讓王小蒙在這一家獨大！」
王兵揮揮手把人攆出去，自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琢磨了半天，拿出手機給王小蒙打過去，臉上立馬掛上笑容。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王小蒙的聲音傳過來：
「喂，王兵啊，找我有事啊？」
「小蒙，你今天有空沒？我想過去看看你。」
「我？我有啥好看的。」
「不是，順便看看你廠子，你這現在幹這麼大，我這開公司年頭多，說不定能給你出出主意。」
王小蒙那邊停了停，痛快的說：
「行，那你過來吧。」
「好嘞，下午見。」
豆製品廠的小辦公室，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林辰、王小蒙、李秋歌正吃著午飯。
王小蒙掛了電話，坐回凳子上。
林辰扒拉口飯，看了她一眼：
「王兵要過來？」
「啊，說來看看。」
王小蒙拿起筷子，笑著瞟他一眼：
「咋的，吃醋啦？」
「我吃他的醋？」
林辰笑著搖搖頭，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摸出煙點著，眯著眼抽了一口：
「就他那，滿臉連毛鬍子的樣兒，長的跟原始人似的，我這點自信還沒有？」
王小蒙笑的差點沒嗆著：
「瞅你美的，真能埋汰人。」
林辰彈彈菸灰，肯定的說：
「這小子來指定沒憋好屁，一會來了嘮家常隨便嘮，要是扯別的，你別搭話，交給我。」
「行，聽你的。」
王小蒙點點頭，夾了口豆芽，李秋歌在旁邊悶頭扒飯，偷偷樂，不插嘴。
一個多小時之後，廠院門口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王兵領著三個穿襯衫的男人進來，都夾著公文包，一看就是搞技術的。
一挑門帘進辦公室，看見林辰在沙發上坐著抽菸，王兵臉上的笑停住了，心裡咯噔一下，也沒尋思他在這啊。
林辰立馬站起來，大步迎上去，伸手拍了拍王兵的胳膊，熱乎的跟多少年沒見的髮小似的：
「哎喲我去，王兵！好久不見啊，咋還胖了呢？快坐快坐！」
轉頭沖那仨人招手：
「都坐都坐，擱那站著幹啥。」
大夥都坐下，王兵不停的跟林辰寒暄，白清明也過來陪著。
王兵掃了一圈辦公室，貨架上擺著各種樣品，牆上掛著銷售地圖，裝模作樣地感慨：
「小蒙啊，我是真服你，當初就村里一個小豆腐坊，你看現在，事業幹得越來越大了。」
王小蒙笑著回覆：
「哪有啊，現在豆製品這行不好干，我這一天天的，啥都不愁，就愁市場。」
王小蒙剛要接著說，林辰笑著把話搶過來了，怕她實在得啥都往外說：
「王兵，你那公司現在整的不錯吧？現在都幹啥業務呢？」
「哦，我那還行，不過豆製品這塊我是不打算碰了。」王兵打了個哈哈。
「為啥啊？」
王小蒙有點納悶，之前聽王兵說公司都快開到四平了呢。
「你都成這一片的老大了，市場上誰不知道你王小蒙啊，我跟你對著幹，那不是找不痛快嗎？」
王兵笑著擺手，話頭一轉：
「對了，我能領我的人去你生產線瞅瞅不？也互相學習學習，取取經。」
王小蒙剛要張嘴說行，林辰騰一下站起來，伸手就薅王兵的胳膊：
「哎哎哎，王兵，咱多長時間沒見了？一來就扯工作？當初你那酒量啥樣忘了？今天必須喝到位！走，我安排，上溫泉度假村去，先吃飯喝酒，完事泡溫泉，山莊最近新加項目了，老得勁了！」
「別別別，辰哥，今天我還有事呢，就過來瞅一眼，改天市里我安排你。」
王兵趕緊推，他本來就是奔著生產線來的。
「那不行，今天說啥不能放你走！」
林辰摟著他肩膀就往外拽，語氣沒的商量：
「你不帶人來了嗎，學習讓他們在這學唄，跟你個老闆有啥關係，讓他們在這慢慢看，咱哥倆喝咱的。」
話說到這份上，王兵知道躲不過去了，偷偷給仨手下遞了個眼色，意思是抓緊機會看，能看多少看多少。
「行行行，聽辰哥的，那麻煩了啊。」
倆人勾著肩膀往外走，三人留在辦公室，白清明陪著。
走到車跟前，王兵先上了車，林辰忽然停住，說回去拿盒煙，進屋沖王小蒙和李秋歌招招手。
兩人趕緊過來，林辰壓著嗓子，正色的說：
「聽著啊，一會領他們隨便轉轉就行，別實在的啥都給人看，關鍵地方，像核心的手工工序，一定不能讓他們看著，聽見沒？」
王小蒙愣了下，有點猶豫：
「知道了辰哥…… 不至於吧？」
「讓你咋做你咋做，話這麼多呢！」
李秋歌在旁邊點頭，心裡多少也明白了，立馬接話：
「放心吧辰哥，我心裡有數，該看的讓他們看，不該看的，他們邊都挨不著。」
王小蒙也跟著點頭：
「行，我記住了。」
林辰這才放心，轉身過去拉開車門上車，拉著王兵奔山莊去了。
廠院裡，三人正摩拳擦掌想去生產車間看看，白清明笑著迎上去，領著他們往包裝車間走，核心的生產環節，一丁點都沒打算讓他們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