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來是真沒想到，抬頭看著劉大腦袋，眼睛裡還有點紅血絲，滿是疑惑：
「真的假的啊劉叔？山莊能要我？」
「那有啥不能的。」
劉大腦袋擺擺手，一副小事一樁的模樣，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事啊，我給你運作運作，你啊，也別總想著那點兒女情長的，好好干點正事吧。」
劉大腦袋說完，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眼睛裡閃著算計，這一步棋要是走好了，林辰那小子，有的難受了。
王天來倒是沒想那麼多，現在那是滿心歡喜，就連昨晚的事都被忘在腦後了，一個破村醫，能比得上人家溫泉度假村這種大企業？
「劉叔，你幫我多使使勁，我到了山莊一定全聽你的！」
「放心，你這孩子我挺喜歡，絕對幫你多美言，不過要是不成你也別怪我，畢竟我上面還有董事長呢，還有啊，你工作沒落實之前，你先別往外說。」
王天來疑惑的問：
「啊？為啥啊？你不是山莊一把手嗎？」
「咳咳，名義上我算是一把手，不過還有林辰在呢，他雖然不經常過去，但是他跟董事長有交情，他要是不同意的話，你也過不去，你自己說，就憑你們倆的關係，他能讓你去山莊工作？」
王天來立馬搖搖頭，只說全憑劉大腦袋的安排，他怎麼說自己怎麼做，劉大腦袋滿意的點點頭。
……
齊三太辦公室的門敞著，剛撂下電話，他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茶水都濺出來了。
昨晚王天來鑽香秀家門那點事兒，他聽了個全須全尾，臉沉的能滴出水來，抓起電話說：
「讓王長貴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沒十分鐘，長貴就夾著黑包匆匆過來了，心裡也明白，肯定是為了王天來那檔子事。
鎮子就這麼大點兒地方，有點啥動靜，一天就能傳遍全鎮。
他推門進去，喊了聲鎮長，故意裝作苦大仇深的模樣。
齊三太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我問你，昨晚你們家那事，到底咋回事？」
長貴坐下嘆口氣：
「鎮長你也知道，我家那鐵大門，兩扇門中間縫兒寬，那孩子……天來也是糊塗，想往裡鑽，腦袋進去了，胯骨給卡住了，卡門上半天才拽下來。」
長貴故作為難的模樣，聲音放低了點：
「孩子也沒進屋，多虧卡住了，要不我家香秀自己在家，真出點啥事可咋整。」
「你說這孩子平時瞅著挺老實的，咋能幹出這事呢！」
齊三太氣得用指節咚咚敲桌子，臉都漲紅了。
「氣死我了！衛生所是窗口單位，他干出這種事，傳出去鎮上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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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了兩句，他又嘆了口氣，看著長貴語氣緩和點：
「長貴啊，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畢竟沒出啥大事，這孩子王雲和王霞都挺看重的，當初也是姐倆找我，說給安排個差事。」
長貴趕緊點頭：
「我明白，王雲在家裡就跟我說來著，沒出事就行啊，可鎮長你說，天來這孩子以後還能不能幹出這事，誰也說不準，年輕人太毛躁了，我這心裡也沒底。」
齊三太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深吸一口氣：
「行了，你別說了，這事我已經定了，不讓他幹了。」
「那不至於吧鎮長？孩子年輕不懂事，批評教育一頓得了，真給擼了，我回去跟王雲也不好交代。」
「咋不至於？」
齊三太眼睛一瞪：
「我再讓他幹下去，指不定給我捅多大婁子呢！今天敢鑽人家家門，明天就敢幹更出格的事，你說這孩子咋這樣呢！看著文文靜靜的，一肚子歪心眼。」
長貴張了張嘴，也沒再勸，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好半天才嘟囔說：
「行是行，可她們姐倆那咋說啊？王雲指定得跟我鬧。」
「這事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齊三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
「這事我跟她們說，問問她們想就這麼著，是這麼解決還是想公事公辦，捅到派出所留個案底。」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叮鈴鈴響了。
齊三太沖長貴使了個眼色，接起來：
「喂，姐啊，有事啊？」
電話是王雲打來的，聲音挺急：
「三太啊，給長貴打電話他沒接，尋思打你這試試，他在你那沒？」
「啊，他剛才說手機沒電了，在我這呢，你有事啊？我幫你轉告他。」
「沒啥事，就尋思問問天來的事。」
王雲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三太啊，天來那孩子就是一時糊塗，也沒真咋地，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知道錯了，以後肯定不敢了。」
「這事啊……姐你就別管了。」
齊三太語氣挺堅決：
「我已經定了，不讓天來在衛生所幹了。」
王雲急了，聲音大了幾分：
「可不能啊三太！我看天來還挺委屈呢，他本來是去……」
「他委屈？他是因為沒進去屋委屈？」
齊三太直接打斷她，聲音沉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行了姐，讓他繼續干，我這個鎮長能不能當都不一定了！全鎮都看著呢，我不能護著他。」
「這事就這麼定了，好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沒等王雲再說，齊三太就掛了電話，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陽穴。
長貴坐在對面，也沒說話，辦公室里靜的只剩牆上掛鐘的聲，半天齊三才嘆口氣：
「長貴啊，你也回去吧，這事就這麼定了，也算是給你個交代。」
長貴點點頭，拿起黑包，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了。
……
轉眼就到了下班的時間，林辰在沙發上扒拉工地的結算單，桌上的手機響了，他也沒看來電顯示，抄起來往沙發背上一靠：
「喂，誰啊？」
那頭是黃亞萍的聲音，聲音中還帶著一些雀躍：
「辰哥，是我，黃亞萍啊！你沒存我號啊？」
「啊，剛才沒看，咋了亞萍？」
「跟你說個准信兒，總公司正式批下來了，同意在咱們鎮建一個鮮果初加工點，產多少總公司收多少，全包銷。」
林辰翻單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旁邊休息的陳艷南也聽了個大概，目光看向林辰。
「批了？我記著你上回說得等一段時間呢。」
「趕上總部今年往下鋪攤子，要在遼寧主產區建一些微型原料廠，咱們鎮果園連片，我硬給爭下來一個。」
黃亞萍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勁，就像是想得到林辰的誇獎一樣，畢竟這個主意是林辰提出來的。
「最早我找的謝永強，可他光有果園拿不出建廠的錢，我尋思你在這邊底子厚，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接。」
林辰往後靠了靠，也沒扯虛頭巴腦的，直奔主題：
「投資可以，但是先說好，咋個合作法？廠子算誰的？你們總公司參不參股？」
「廠子全是投資方的，總公司一分錢不掏，不占股。」
黃亞萍說的是果汁大廠當年標準的公司+產地代工廠路子，大一點的果汁廠家，在全國跑馬圈地建原料點，全是這個模式。
「我們就出三樣，一是品牌和生產標準，二是派品控員駐場盯著，三是所有產品按保護價包收，合同一簽三年，你不用管銷路，不用擔市場風險，就管生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