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亞萍怕林辰沒聽明白，又把細節掰開了說：
「我都研究好了，廠子就建在永強果園北邊那片集體空地，鎮上已經鬆口批建設用地了，拿地花不了倆錢。」
「謝永強那邊簽長期供果協議，優先收他的果，比市場價高一點，他就是個供原料的，不占股份，你這邊出全部建廠的錢，廠房、設備、流動資金都是你的，廠子所有權全歸你。」
「總共得投多少錢？給個實數。」
黃亞萍翻開手中的文件，報的數全是按鄉鎮的實際行情算的，一點水分沒有：
「如果就建微型生產線，一天處理幾噸鮮果，就干清洗、榨汁、濃縮、殺菌，成品是無菌濃縮漿，用罐車拉去瀋陽總廠灌裝，不用上灌裝線，很多錢都省了。」
林辰不願意聽她磨嘰了，乾脆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亞萍，你就直接說多少錢吧。」
「生產車間加原料棚、成品庫、簡易化驗室，五百平差不多，設備選山東產的小型線，清洗、破碎、榨汁、濃縮、殺菌加四個儲液罐，全套二十幾萬，再加上小鍋爐、簡易水處理、化驗設備……設備這塊總共三十五萬左右……」
「全加起來七十多萬，留點富餘的話，八十萬絕對能打住。」
「八十萬……」
林辰嘴裡默念一遍，心裡快速衡量了一下，這個數不算大，但也絕不是仨瓜倆棗。
「盈利呢？實誠說，別整虛頭巴腦的。」
「今年行情一般，受金融危機鬧的，出口價掉了，賺的不算多，但勝在穩當。」
黃亞萍說得很實在：
「總公司給的保護收購價是六千五一噸濃縮漿，去年行情好的時候能給到九千，今年差不少。」
「扣掉原料、人工、水電、折舊，還有給總公司的三百塊錢一噸的技術服務費，一年純利大概十五六萬吧，正常年景行情好，能有二十多萬，三年多回本，沒啥風險，畢竟包銷。」
林辰聽完笑了笑，搖了搖頭：
「八十萬扔進去，一年賺十幾萬，還得搭人盯著，三年之後還不知道什麼樣，我要是想投資，哪個都比這個賺得多。」
他確實沒太大興趣，利薄，事兒多，性價比不高，擱往常他都懶得琢磨這事兒。
沙發另一側，陳艷南本來坐著翻林業扶持文件，聽見分廠的事，她側過身子往這邊湊了湊：
「辰哥，等會兒，我插句話。」
林辰伸手捂住話筒，轉頭看她：
「咋了？」
「這個項目正好對口我們林業局的果業產業化扶持政策！」
陳艷南對這個非常有興趣，純是干對口工作的敏感程度。
「現在省里推一鄉一品，咱們鎮蘋果是特色，要是建個加工廠，能申請鄉鎮企業扶持補貼，還能免兩年所得稅，貼息貸款也能申請，我正愁找不到試點項目呢，這正好撞上了。」
她帶著點年輕人想幹事的衝勁，也是想證明自己：
「要是你願意接，手續我去跑，林業局我都熟，不用你操心，我想把這個當我的工作試點，就是……得需要你出啟動資金。」
林辰敲了敲沙發扶手，心裡琢磨了一下，有陳艷南跑手續，能拿補貼，相當於成本直接降了不少，倒是省不少事。
他對著電話那頭說：
「亞萍啊，這事我得捋捋，兩天之內給你准信。」
黃亞萍一聽有戲，趕緊補了句：
「行，你慢慢琢磨，對了，要是你覺得資金上差一點，也不用硬湊，我爸是做生意的，手裡有閒錢，我可以讓他湊點，算小額入股也行，算借你的也行。」
林辰笑了一聲，這姑娘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資金倒不是事兒，80萬我還拿得出來，我就是尋思值不值得費這個勁兒。」
「絕對不用你費太多心！」
黃亞萍趕緊把自己的安排拋出來：
「真要是定下來，我主動申請駐場，前期建廠、設備安裝、試生產、對接總公司，我天天在這盯著，你就大方向把個關，簽簽字就行，我正好也攢個項目經驗，以後回總部也好晉升。」
這話正合林辰的心思，真要干，有黃亞萍這個懂行的盯生產，陳艷南也在，自己確實不用太費心。
「行，我知道了，明天給你回電話。」林辰說完就掛了電話。
客廳里一下子靜下來，陳艷南還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林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拿補貼、免完稅，實際六十萬出頭就能落地，一年賺十幾萬，穩當是穩當，就是少了點。
算了，就當給陳艷南搭個事業平台，也給周邊果農留個穩定銷路，倒也乾的過。
「艷南，既然你有信心，那這事就交給你了啊！」
「辰哥，你真好！」
陳艷南摟著林辰就吧嗒吧嗒親了幾口，林辰躲都躲不開。
……
轉天中午，劉能躺在院子中間的搖椅上晃悠，正哼著二人轉小調，晃的椅子吱呀亂響。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四貓著腰溜進來，沒了前幾天拍桌子罵人的底氣。
劉能從他一進院就看見他了，故意往椅背上一倒，眯著眼裝沒看見。
趙四走到跟前，陪著笑戳了戳搖椅扶手：
「親家，我來晚了啊。」
劉能這才慢悠悠睜開眼，斜著眼睛瞅他：
「老四，你昨天是不是故意喝多的？專門躲我是不？趕我上門你就裝醉，挺會演啊。」
「絕對不是！我拿那散白酒當啤酒喝了，一口悶了大半杯，整猛了，後來都不認人了，醒了我都後悔，真不是故意的。」
劉能哼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
「那可真巧，偏偏趕上我去你喝多了，坐這吧。」
趙四規規矩矩坐下，詢問道：
「我來主要是問問，英子是不是徹底沒事啊？」
「一點事沒有，醫院的單子你不是看了嗎？大紅章蓋著，還能有假？」
「我看了，單子寫的確實沒事。」
趙四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主要我都被你忽悠怕了，前陣子你總說沒事沒事的……你再帶英子檢查一次唄，查兩次穩當，要不我這心裡老打鼓。」
劉能騰地就站起來了，氣憤的說：
「好你個趙四啊！合著我拿閨女逗你玩是不？行，我全依著你！你們老趙家再帶劉英檢查一遍吧，我看你還有啥說的！」
趙四趕緊也站起來：
「不是不是親家！我沒法帶去，地里一堆活呢，再說……檢查費用也挺貴的。」
「你啊你，趙四！」
劉能指著他鼻子，又氣又笑，咬著牙說：
「錢我出，地里活我給你干！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必須把這事整的明明白白！省得你天天疑神疑鬼的，好像我閨女有啥毛病似的！」
說著劉能一把抓過旁邊的帽子扣頭上，薅著趙四的胳膊就往院門外走。
「走，現在就幹活去！」
「哎哎親家！」
趙四被拽的一個趔趄，一路小跑跟著：
「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哎呀，我家地擱東邊呢！你走反了！」
倆人拉拉扯扯出了院門，劉能底氣十足，趙四一路賠著笑，跟在旁邊直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