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山莊辦公室里，劉大腦袋坐在辦公桌後面，想想一會要說的話，終於撥通了王大拿的手機。
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夾雜著伴奏音樂，王大拿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扯著嗓子喊：
「誰啊？大點聲！我這唱 K 呢！」
「董事長，是我，大腦袋啊。」
即便是沒有面對面，劉大腦袋的腰還是彎的很低，聲音滿是諂媚：
「打擾你雅興了啊董事長。」
「啥事啊？說！」音樂聲小了點，估摸是按了暫停。
「是這麼回事董事長，長貴媳婦王雲的侄子，王天來，就是衛生所那個年輕大夫。」
劉大腦袋慢悠悠地鋪墊，故意把長貴的名頭抬在前頭。
「這孩子吧，在衛生所不想幹了，想來咱們山莊發展發展，你看……能不能給安排個差事？」
「人事的事你跟林辰定唄，我不管這些小事。」
劉大腦袋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問林辰，指定不同意，趕緊圓話：
「哎呀董事長，最近林總家裡的事比較多，別墅還沒整完呢，忙的腳不沾地，我尋思這點小事就別麻煩他了，人事的問題還是得問問你，你拍板就行。」
他特意把事往小了說，就是想繞開林辰，先把口子開了。
王大拿那邊沉默了兩秒，估摸是琢磨了下長貴的面子，這才緩緩開口：
「既然是長貴的侄子，那多少得給點面子，他不是醫生嗎，就讓他當個保健醫得了，山莊正好缺個駐場的，給員工看看頭疼腦熱、處理個小外傷啥的，你定吧，不用問我了。」
「哎哎哎！」
劉大腦袋趕緊應著，臉上樂開了花：
「放心吧董事長，絕對給你辦妥了！保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給你添麻煩。」
掛了電話，劉大腦袋往椅背上一靠，美滋滋的搓著手，臉上的肉都跟著晃。
他心裡想著，王天來這小子恨林辰恨的牙痒痒，安排進山莊當保健醫，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轉悠，正好當自己的眼線。
以後對付林辰，都不用自己出面，挑唆挑唆這小子就行。
這步棋，走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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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製品廠辦公室中，窗台上兩盆串紅開的艷紅。
李秋歌趴在桌前算這個月的出貨帳，拿著筆在台帳上划來划去，時不時在電腦上敲擊幾下，眉頭皺成個小疙瘩。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是楊曉燕給她打的電話。
她趕緊接起來，語氣帶著點驚喜：
「喂，媽，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上海那邊不忙啊？」
「剛忙完季度盤點，抽空給你打個電話。」
楊曉燕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十分的端莊有涵養，背景里隱約有鍵盤噠噠的輕響。
「跟你說個事，過幾天我尋思過去看看你，住幾天，林辰那裡方便不？」
她話說的輕鬆，一句沒提林辰和李秋歌的事，語氣平常的跟平時串門沒兩樣。
李秋歌沒多想，筆往桌上一扔，驚喜的說：
「方便啊！怎麼不方便呢！你什麼時候到？我開車去機場接你。」
「不用那麼費事，我自己過去就行了，別特意跑一趟，折騰。」
「那哪行啊，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告訴我飛機幾點到，我提前半小時等著。」
楊曉燕笑著應下，又隨口問了句：
「你在那邊都適應不？氣候干不干，吃得慣不？工作上都順利吧？沒受啥委屈吧？」
「都挺好的，這邊人都熱情，廠子生意也穩，還有好多好姐妹呢，沒啥不順心的。」
「那就好。」
楊曉燕語氣鬆了點：
「我還怕你一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受了委屈也沒處說，那行，我到時候給你提前打電話，現在還沒定下來具體哪天到，公司這邊我簡單的安排一下。」
李秋歌應著，又絮絮叨叨囑咐：
「媽你多帶件外套，這邊就快要降溫了。」
「行，我知道了，你忙吧。」
掛了電話，李秋歌趴在桌上，手指劃著名手機屏幕，嘴角還翹著，嘴唇薄薄的。
她壓根沒多想，楊曉燕好好的為什麼突然過來，那通電話里，藏著沒說出口的試探和放不下的心思。
同一時間，別墅二樓書房裡，林辰靠在皮椅上，看著陳艷南留下的《鄉鎮果業產業化扶持項目申報指南》，封面上還蓋著林業局的紅章。
他拿起手機撥了黃亞萍的號，電話響兩聲就接了，黃亞萍的聲音脆生生的：
「喂，林辰，是不是想好了？我正跟總部申請駐場指標呢！」
「嗯，定了，干！就按之前說的，投資我出，廠子所有權歸我，你們公司出技術標準和包銷，模式不變。」
「太好了！」
黃亞萍那邊明顯鬆了口氣，還拍了下桌子：
「我就知道你有魄力！跟你說林辰，這項目看著利薄，但是勝在穩當，沒市場風險，幹個三五年，趕上出口行情回暖，濃縮漿價格漲上去，利潤能翻番。」
林辰笑了笑：
「別給我灌迷魂湯，補貼的事我這邊有人跑，說幾萬塊的專項補貼基本能拿下來，還有兩年企業所得稅全免。」
「那更合算了！」
黃亞萍聲音中透露著笑意：
「相當於回本周期直接縮短了，那我這邊需要用的都給你備齊，總公司的正式合作協議、生產技術規範、設備選型清單，還有廠房的初步平面圖，我都整理完了，就等你拍板。」
黃亞萍看看自己的行程，跟林辰說：
「我後天就從分公司過去，到了先找你，下午咱們直接去果園旁邊看那塊集體空地，量量具體尺寸，順便跟謝永強把長期供果協議簽了。」
「行，安排得挺細，你過來直接住山莊或者住我家都行，省得天天來回跑，浪費時間。」
「那敢情好！我還正愁找賓館麻煩呢，我要是住你家的話，你媳婦能不能不同意啊？」
「這話說的，我媳婦是天底下最大度的女人了。」
「哈哈，行，那到時候就住你家了，還能早晚順便盯場地。」
「對了，設備廠家我都聯繫好了，山東煙臺的，做濃縮果汁線十幾年了，好多分廠都用他們的，口碑挺好，價格也實在，等咱們選址定了，我就讓他們派技術人員過來測場地，出安裝方案。」
「設備這塊你把關就行，我不懂食品機械。」
林辰說得坦然：
「生產技術、品控、供應鏈這些，以後都得靠你盯著，前期建廠你多費心，外部手續那邊我這邊有人配合你，能省不少事。」
「放心吧！」
「行，資金這邊你不用擔心，設備定金、建廠工程款，該付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我直接打你帳戶。」
「有你這句話就穩了！那我後天到，到了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林辰看向窗外，想著自己的事，這個果汁廠不大，對他一年多之後的身家來講，就算是個小打小鬧，也算不上暴利，但勝在穩紮穩打，也算在鎮上落下個實打實的產業。
不行，不能這麼偷偷摸摸的建廠，得找時間去齊三太那看能不能扣點好處出來，怎麼說也算是他的政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