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謝大腳嗓門最亮，第一個把杯子舉了起來：
「歡迎曉燕，也歡迎亞萍，咱這廠子建起來，周邊十里八村的果農都得跟著沾光！」
楊曉燕笑著舉杯，眉眼溫溫柔柔的：
「太麻煩大家了，這麼大陣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
王小蒙接話，手裡還攥著半塊沾了湯汁的大餅子：
「楊總，秋歌天天在家念叨你，可算把你盼來了。」
李秋歌正叼著塊魚肉，嚼得正香，含糊不清地說：
「就是！媽你快嘗這魚，辰哥特意讓人從水庫撈的，可好吃了。」
一桌子人七嘴八舌，筷子來回穿梭。
黃亞萍夾了塊排骨，不露齒的咀嚼，嚼得直點頭：
「這大鍋燉菜也太夠味了，比飯店的還香。」
「那是，你大腳嬸的手藝行。」林辰笑著沖謝大腳抬抬下巴。
謝大腳樂的直擺手：
「啥手藝不手藝的，就是柴火燉的入味，亞萍你多吃點，建廠子費腦子，得好好補補。」
酒過三巡，黃亞萍擦了擦嘴，說起了正事：
「對了辰哥，跟你商量個事，我尋思著，等廠房地基放線那天，咱搞個簡單的奠基儀式吧？不用大操大辦，就請國土、林業或者鎮上的幾個對口領導過來，討個開工大吉的彩頭，也讓周邊果農都知道咱們這廠子真落地了，往後收果也更順當。」
「這事必須得整啊！」
「就得紅紅火火的，好兆頭，以後生意也跟著紅火。」
幾女都跟著附和，林辰笑著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來，時間就定周末吧，亞萍你那邊跟設備廠家、施工隊都通個氣，艷南，市里領導那邊你約一下，鎮裡齊三太他們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陳艷南趕緊點頭：
「放心吧辰哥，我明天一上班就去約，林業局的領導早就盼著這項目落地呢，一喊准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三言兩語就把奠基的事定了。
酒杯碰得叮噹作響，笑鬧聲飄出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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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天已經全黑透了，不過別墅院中亮的如同白晝。
客廳支起了麻將桌，謝小梅、王小蒙、李秋歌、黃亞萍四個圍坐著，都是半吊子水平，純瞎玩，娛樂局。
謝小梅出牌最慢，捏著張五萬琢磨半天，手指在牌面上蹭來蹭去。
王小蒙就催，手指敲著桌沿噠噠響：
「快點啊小梅，等你半天了，我這牌都要捂熱乎了！」
「急啥，這不尋思打哪個不點炮嘛。」謝小梅笑著把牌一推，「二條。」
「胡了！」 李秋歌嘩啦一下推倒牌，樂得眼睛都彎成月牙：
「我就等這張二條呢！今兒手氣正好！」
黃亞萍扒拉著自己的牌，一臉懵：
「你們這都啥規矩啊，我們那邊不這麼打啊？」
「就瞎玩唄，又不贏錢。」
李秋歌抓起桌上的奶糖：
「給，輸了也有糖吃，不帶急眼的啊。」
陳艷南不會打麻將，就坐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手裡捧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看熱鬧，時不時伸手指一下：
「哎你打那個三條啊，留著沒用。」
「你會你來，站著說話不腰疼，淨瞎支招。」
一句話逗的滿桌人都笑，麻將牌嘩啦嘩啦撞在一起，滿屋子都是笑聲。
林辰和楊曉燕並排坐在沙發上，坐的挺近，旁邊茶几上放著兩杯熱茶。
「上海那邊現在怎麼樣？」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醒醒酒：
「上次聽你說外貿單子少了，金融危機影響還挺大？」
「還行，撐的住，就是歐美訂單砍了近三成。」
楊曉燕轉頭看他：
「倒是你，還是像以前那麼能折騰，我真沒想到你能在這邊紮下這麼深的根。」
林辰笑了笑，靠著沙發往後背了背頭髮：
「瞎折騰唄，混口飯吃。」
「什麼瞎折騰。」
楊曉燕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語氣認真：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尤其是投資上，要是資金周轉不開，你儘管開口，我這幾年攢了不少，放銀行也沒多少利息，給你用總比借給外人強。」
林辰轉頭看她，笑著點頭：
「行，真有難處我肯定找你，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安心住幾天，讓秋歌帶你轉轉，四處都走走。」
倆人低聲聊著，楊曉燕側臥著，露出小腿，腳趾塗著精緻的指甲油，說以前的日子，混著那邊麻將桌的嘩啦笑鬧聲，謝大腳在裡屋哄著兩個孩子，氣氛十分融洽。
與此同時，村里早就安靜下來了，狗都睡老實了。
趙四家小院中，就屋門縫漏出點亮光，在地上映出窄窄的一道。
趙四蹲台階底下，倆腳撇成內八字，手指頭在泥地上一下一下畫圈，手裡夾半根煙，火星一明一滅，表情很是糾結。
屋門突然開了，趙玉田揉著眼睛出來撒尿，剛蹭到台階，冷不丁瞅見地上蹲個黑影，嚇得一下子精神了，差點喊出聲，仔細一看才認出是趙四。
「爹！你擱這幹啥呢？拉屎不上廁所，蹲這算咋回事啊！」
趙四頭都沒抬，手指頭還在那劃圈，抽了口煙，煙從鼻子裡冒出來。
「拉啥屎，鬧心呢。」
玉田打了個哈欠，蹲他邊上：
「鬧啥心啊？英子瀋陽都複查完了，啥事兒沒有，你咋還不高興呢？」
趙四抬起頭，盯他看了半天，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按，滋啦一聲就滅了。
「玉田，你蹦兩下我看看。」
玉田懵了，眨巴眨巴眼睛：
「沒事我蹦啥啊？大半夜的，你魔怔了？」
「聽話，蹦兩下，我看你能蹦多高。」
趙四語氣挺橫，不容反駁。
玉田撇撇嘴，不情不願站起來，原地蹦了兩下，砸的地面啪啪響：
「行不？蹦完了，我撒尿去了。」
「那啥，你再跑兩圈我瞅瞅，就繞花架子跑兩圈。」
「跑啥啊跑！大半夜我又跑又跳的，不是有病嗎？鄰居聽見還以為咱家咋地了呢。」
趙四臉往下一沉：
「讓你跑你就跑，哪那麼多廢話！」
玉田扭頭沖屋裡喊：
「媽！你出來看看我爹！不知道咋的了，大半夜折騰人！」
喊完一甩袖子，轉身就進屋了，也不尿尿了，剩趙四自己低頭蹲著。
沒一會，玉田娘穿個大背心就出來了，走到趙四跟前蹲下問：
「大晚上你折騰孩子幹啥？覺都不讓人睡好，你又作啥妖啊。」
趙四嘆口氣，聲音壓低，滿臉的愁容：
「這不明擺著的事嗎，英子查兩回了，渾身上下啥毛病沒有，那懷不上，還能是啥問題？」
玉田娘愣了愣，沒轉過彎：
「啊？啥意思？」
趙四往屋裡抬抬下巴，捂著腦門說：
「懷疑是玉田的事兒唄！」
玉田娘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半晌拍了下大腿：
「你可拉倒吧！好好的孩子，咋就不能生了？你能不能別瞎琢磨！」
「我瞎琢磨？那英子沒事，玉田沒事，那咋懷不上？總不能是我的事吧？」
「跟你有雞……有啥關係，說說就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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