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別墅二樓客房裡。
被子很暄騰，一股陽光的味道，床頭燈調到最暗，橘黃色的光裹著被窩裡的母女倆。
李秋歌往楊曉燕身邊使勁擠了擠，腦袋枕著她胳膊，像以前那樣蜷成一團。
楊曉燕摸著女兒的頭髮，輕聲嘆道：
「秋歌，這裡每天都這麼熱鬧嗎？一大家子人說說笑笑的，看著都喜慶。」
李秋歌蹭了蹭她肩膀，聲音帶著點困意，但美滋滋的說：
「是啊，在這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熱熱鬧鬧的，啥事都有人搭把手，一點都不孤單，比之前咱們兩個人在上海強多了。」
「看見你們這麼好，我就放心了，小梅、小蒙她們也都是好女孩，實在，心地善良，能跟你作伴真挺好。」
李秋歌笑著往她懷裡又湊了湊，感覺受到了不小的阻力才停下，抬頭眨著眼睛：
「媽，你喜歡這嗎？要不你也留下得了，別回上海了，就在這象牙山做點什麼，多好。」
「說什麼傻話呢。」
楊曉燕拍了拍她額頭，笑道：
「我在這算怎麼回事啊，老的老小的小，陪你兩天我就回去了，公司一攤子事呢。」
「別介啊。」
李秋歌拉著她胳膊跟她撒嬌：
「周末就果汁廠奠基儀式了，可熱鬧了，你參加完再走唄，也看看辰哥的規劃，還挺像樣的，你給點意見也好啊。」
楊曉燕聽見辰哥兩個字，眼神不聚焦的看著上方，沉默了一會，她才輕輕嘆口氣：
「我想想吧，間隔的時間太長了點，上海那邊看能不能安排吧。」
嘴上說著要考慮，心裡卻想多留幾天，在這看看，或許還有別的想法。
……
接下來兩天，林辰把手頭不要緊的事都推了，專心陪著楊曉燕逛。
第一天走盤路上山莊，路兩邊的樹都染了色，層林盡染，風一卷，偶爾會有落葉。
林辰車開的不快，時不時指給她看：
「那片是永強的果園，這邊是山莊的溫泉池，冬天落雪的時候泡最舒服。」
到了觀景台，整個象牙山都在腳下，炊煙裊裊，田塊方方正正的。
楊曉燕扶著欄杆吹風，頭髮被吹的往後飄。
「沒想到這裡這麼美，開闊，亮堂。」
林辰站在她身邊，遞過一瓶礦泉水：
「喜歡就多住些日子，反正房間空著，秋歌也天天盼著你。」
楊曉燕接過水，不小心摸到了彼此的手，低頭笑了笑，也沒當回事：
「太麻煩你了，陪著我，正事都耽誤了吧。」
「我哪有啥正事啊，陪你現在是我最大的事了。」
林辰看著景色，很是自然的說：
「中午在山莊吃鐵鍋燉，咱倆坐炕上吃，我跟後廚說了，魚少放辣，記得你吃不了太辣的。」
楊曉燕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居然還記得，心裡很受用，又有點發澀。
第二天去水庫，沿著水泥堤壩慢慢溜達。
風挺大，吹的人衣角翻飛，林辰脫下自己的夾克披在她肩上。
「風涼，別凍著。」
楊曉燕裹了裹外套，衣服還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恍惚了一下。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林辰，背影寬肩窄腰，和記憶里那個人慢慢重疊，好像回到了之前。
她停下腳步，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輕聲說：
「好久沒這麼放鬆了，天天在上海就是忙，像個陀螺似的。」
林辰回頭看她，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笑著說：
「以後常來，隨時來，家裡永遠都有你地方，待膩了就回去，想來了就來。」
楊曉燕看著他的眼睛，心裡輕輕顫了一下，趕緊別過頭去看水面，點點頭，沒說話。
風把她的絲巾吹的飄起來，就像她此時的心境。
第三天上午，一行人都到王小蒙的豆製品廠，看新上的生產線。
楊曉燕跟著王小蒙進車間看流程，邊走邊聊技術參數。
李秋歌去辦公室拿銷售報表，剛到辦公室，身後就伸過來一隻手，把她往牆後一拉。
她剛要驚呼，嘴就被堵住了。
林辰把她按在牆上，低頭吻的又急又深，手掌扣著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
李秋歌悶哼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著頭回應，好幾天沒親近，倆人都帶著點克制不住的急切，呼吸都交織在一起。
一吻結束，李秋歌埋在他胸口喘氣，手指揪著他的襯衫，小聲抱怨：
「你都好幾天沒陪我了，天天就圍著我媽轉。」
「你媽在這我咋陪你啊。」
林辰低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
「小沒良心的，我不陪好她，她能放心把你留這？」
李秋歌抬頭，湊到他耳邊，熱氣吹的他耳朵發癢：
「我媽說今天下午在小蒙這，那下午我先回家，你回去找我好不好？」
林辰挑眉，聲音壓的很低，帶著點笑意：
「今天穩妥嗎？」
李秋歌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又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尾音勾著人。
林辰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還等啥啊，你現在就回去唄。」
「我還沒完事呢，現在走不了。」
李秋歌撇撇嘴，想了想又補了句：
「下午兩點吧，我在家等你。」
林辰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事呢：
「行，那我先去山莊一趟，劉大腦袋說找我吃飯，不知道啥事，我兩點準時回家。」
「行，那你少喝點酒，你喝完酒……」
李秋歌沒說完，但是林辰已經明白了，回答的挺乾脆：
「再說吧，能少喝我儘量少喝。」
李秋歌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然後慌慌張張的理了理頭髮和衣服：
「我先回去了啊，人家還用報表呢。」
「去吧！」
……
下午一點多，王小蒙夾著個牛皮紙袋，噔噔噔小跑進來，進門就問：
「秋歌，看見白清明了嗎？」
「剛走，去農貿市場了，咋的也得倆小時才能回來。」
李秋歌正對著計算器按數字，抬頭隨口搭了一句。
「這可咋整。」
王小蒙皺起眉，把紙袋往桌上一放：
「這兒有份質檢覆核文件，急著送到市里食藥局，三點之前就得交到張局長手裡，我下午還得去談黃豆訂單，走不開。」
旁邊楊曉燕正翻著季度銷售報表，聽見了抬抬頭，語氣淡淡的說：
「這有啥呀，秋歌你去跑一趟唄。」
李秋歌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瞟了眼桌上的手機，她跟林辰約好兩點回家的，但是臉上可不敢露出來。
「啊……行，那我現在就去。」
「可太謝謝你了秋歌！」
王小蒙鬆了口氣，把紙袋遞過來，還特意叮囑：
「這個可得親手交給張局長手裡，挺急的，別讓別人代轉。」
「放心吧，誤不了事。」
李秋歌把文件揣進包里，起身往外走，心裡暗暗嘆氣，只能路上給林辰打電話改時間了。
李秋歌的車剛開走，楊曉燕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著：
「小蒙啊，我也先回去了，昨晚沒睡好，頭有點沉，回別墅洗個澡，再睡一會兒。」
「行啊楊總，晚飯我早點過去，咱晚上包餃子吃。」
楊曉燕點點頭，拿起包自己回了別墅。
別墅里很安靜，謝小梅帶孩子去大腳超市了。
楊曉燕回了自己跟秋歌住的客房，拿起白色的浴巾，轉身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瓷磚有些涼，擰開熱水，嘩嘩的水流落下，沒一會就飄起一層蒸汽，她伸手試了試水溫，覺得合適，水流就順著脖子澆了下來，烏黑的長髮一下就濕了，一縷一縷貼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