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水深吸一口氣,閉眼睛想了半天,這才揮揮手: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衝著鄭首爾吼道:
「聽見沒?啊?非得事實甩你臉上你才認?這點事兒都辦不明白,讓你代管幾天,你給我捅這麼大簍子!」
鄭首爾這次不敢頂嘴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低頭抹起了眼淚。
劉一水又點了根煙,使勁抽了一口。
「要不……咱把價格降一降,找小經銷商處理了?」鄭首爾抽噎著出主意。
劉一水斬釘截鐵的說:
「不能降!一降價更坐實咱質量有問題,以後誰還敢要咱的貨?你現在趕緊去查,到底是哪家的奶出的事兒,找到源頭和原因我好跟客戶解釋。」
鄭首爾扭扭捏捏地站起來往外走,腳步慢吞吞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
劉一水衝著她背影大吼:
「你能不能撒冷點!那邊都要解約了,你還磨磨唧唧的!」
鄭首爾嚇的一哆嗦,趕緊加快腳步,擦著眼淚跑出去了。
劉一水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一拿起來是空的,氣的他抬手就把杯子摔在地上,哐當一聲,碎碴子濺的滿地都是。
冷靜了好半天,他才掏出手機,給林辰打了過去。
「喂,辰哥,嫂子在你旁邊不?小梅嫂子。」劉一水還特意強調一句。
「在呢,咋了?」
「辰哥你把電話給嫂子,我遇著點難處,問問她。」
「行,我開免提了,你說吧。」
謝小梅的聲音很快傳過來,聲音清亮乾脆:
「咋了一水,有事你說。」
劉一水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從鄭首爾收散戶低價奶省成本,到現在質量不合格全退貨,以及大客戶要解約。
「嫂子,我現在都不知道咋辦了,你經驗多,還了解這行,給我出出主意吧。」
謝小梅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很快開口,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一水,聽我的,趕緊銷毀,所有不合格的奶全倒了,絕對不能流進市場,不然你更被動,廠子的牌子砸了就再也扶不起來了。」
「還有,散養戶的牛奶以後說啥也不能再收了,太分散,品控根本盯不住,我要是知道這事兒,當初就不能讓你這麼幹。」
「唉,我不也是心軟嘛,尋思農戶不容易,再加上我對象那……」
劉一水苦笑,搖頭說:
「銷毀……十多噸貨呢,好幾萬塊錢,我也心疼啊。」
「心疼也得毀,質量出問題,多少噸都不能留。」
謝小梅語氣很堅定,想的很遠:
「我估摸著這事兒之後,你那邊銷量得降一陣,這樣吧,我問問我爸,看看他那邊能不能搭著幫你聯繫聯繫,但質量必須把住,每批次都得送檢,等度過這段關鍵的時候就好了。」
劉一水本來就愁後續銷售渠道,一聽這話瞬間就不迷糊了,聲音都有勁了:
「謝謝嫂子!你多給我費費心!這次我算長教訓了,以後質量我親自盯,絕不再出這種事!」
掛了電話,劉一水長長舒了口氣。
想了想,又撥了李大國的號。
「大國啊,一會兒我讓鄭首爾去你那替你的位置,你回總廠來。」
「啊?」
李大國那邊直接把貓都扔了,聲音都飄了:
「回總廠?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真的,你不總吵著要回來嗎,這回遂你願了。」
李大國還有點懵,有點不太敢相信:
「這邊不用我盯了?為啥啊?」
劉一水有點不耐煩了:
「啥玩意兒為啥啊?你到底想不想回來?」
李大國樂的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我這就收拾東西,馬上就往回趕!」
「行,有事回來再說。」
……
午後工地稍微消停了點,工人們都蹲牆根休息,啃著饅頭就鹹菜,三五成群扯閒篇。
黃亞萍轉了一圈,連林辰影子都沒看著,尋思他是回別墅取東西了,掏出手機撥過去。
「林辰,你又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偷偷溜了。」
林辰聲音帶笑,水聲裹著說話聲傳過來:
「我在村西頭河溝子這兒呢,撿點母豹子。」
黃亞萍愣了,緊張的說:
「什麼母豹子?你咋還抓上豹子了?多危險啊!」
「哈哈,啥豹子啊,林蛙,母的,帶籽帶油,這陣正從山上下來往河裡貓冬,肥著呢,你沒事就過來唄,水邊曬著太陽,挺得勁。」
黃亞萍立馬答應下來:
「行,我這就過去,用拿點啥不?」
「我都拿了,別穿你那高跟鞋,邊上泥多,別打滑了。」
掛了電話,黃亞萍順著村路往西頭走,她走得有點急,心裡頭莫名的輕快,跟林辰在一塊,就算蹲河邊抓蛤蟆都有意思。
走到小河溝邊,離很遠就看見林辰了,他光著腳,褲腿挽到膝蓋,露著小腿肚子,凍的有點發紅,站在淺水裡正彎腰搬河卵石。
水很清,飄著幾片黃葉,他腳邊已經壘了兩道石牆,順著水流收出個窄口,倒八字似的。
聽見腳步聲,林辰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沖她招手:
「往這邊來,踩著草走,別踩泥里了。」
黃亞萍小心翼翼的過去,蹲在河邊土坡上,盯著那兩道石牆納悶:
「林辰,你壘這石頭幹啥啊?還擺成個八字。」
林辰彎腰又碼上塊石頭,揪了把草,把縫隙塞了塞。
「林蛙秋天下山,順著河水往大河跑,找地方貓冬,我用石頭把河面一收窄,就留中間一小口,水流一急,蛙跟著水往下沖,直接就鑽後頭柳條簍里了。」
他往後指了指,石牆出口的水裡沉著個柳條編的圓簍,口迎著水流,簍口編著細柳條倒須,朝里支棱著:
「看著沒,這簍子帶倒須,進去就出不來,跟魚簍一個道理,不用網撈不用手抓,守著撿就行,省事,還傷不著母豹子。」
「還有這麼巧的法子呢。」
黃亞萍聽的新鮮,趴在膝蓋上看:
「我以為都得拿大網撈呢。」
「撈的容易碰折腿,就不值當了,再說也不好撈啊。」
林辰笑著走上岸,坐她旁邊休息,拿起旁邊半瓶飲料喝了一口。
「這兩天正好是下山的日子,過幾天水冷透了,想抓都抓不著。」
黃亞萍偷偷看他側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領口衛衣上,陽光落在他睫毛上,金燦燦的,她看的有點走神,趕緊把視線拽回來,看著水裡的石牆,心跳悄悄快了。
正說著,就瞅見窄口水流里黑影一閃,直接砸進後頭的柳條簍里,蹬了兩下腿,鑽不出來。
「來了!」
林辰站起來,彎腰伸手拎起簍子,往後一倒,幾隻林蛙滾在岸邊乾草上,個個圓滾滾的,肚皮泛著薑黃,慢騰騰地蹦。
「你看,這肚皮黃的就是母豹子,帶籽帶油,最香。」
林辰蹲下來撿,捏起一隻最大的遞到黃亞萍跟前:
「你摸摸,肉乎兒的。」
黃亞萍手往回一縮,有點怕:
「滑溜溜的……我不敢拿,會不會咬人啊?」
「這有啥不敢的,它嘴還沒你指甲蓋大,咬不動人。」
林辰不由分說的把母豹子放在她手裡:
「你試試,軟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