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辰家別墅客廳里暖烘烘的。
電視放著電視劇,聲音不大,就當個背景音。
林辰摟著謝小梅在沙發里,蓋著薄毛毯,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嘮別墅軟裝的事兒。
黃亞萍和陳艷南坐在旁邊茶几邊,研究果汁廠的事,時不時抬眼瞟一下沙發上的倆人。
黃亞萍眼神里羨慕的快溢出來了。
突然,林辰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香秀,剛接起來,就聽那頭帶著哭腔,慌慌張張的:
「辰哥,你能不能來一趟啊?我爹回來了,自己在家喝悶酒呢,我敲門也不開,這次回來車也沒開,騎自行車捲鋪蓋回來的,都快嚇死我了。」
林辰把玩著謝小梅的頭髮,謝小梅打了他手一下。
「別瞎想,可能就是拿回來拆洗呢。」
「誰家洗被子連棉花套子都卷回來啊!」
香秀帶著哭腔:
「我媽在超市呢,我聽大腳嬸說好像在那哭呢,讓我先回家,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辰哥。」
林辰感覺事情不那麼簡單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先問問啥情況,有事隨時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謝小梅趕緊問:
「咋的了?出啥事了?長貴叔咋了?」
林辰擺擺手,示意她先別吵,直接給謝大腳撥過去。
電話那頭亂糟糟的,還夾雜著王雲的哭聲,謝大腳走到門外,三言兩語把事兒說明白了。
長貴跟蘇玉紅走的近,被前男友小梁舉報到鎮政府,齊三太把他職務全停了,車也收了,現在全村都快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辰靠回沙發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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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的都湊過來,七嘴八舌問:
「咋的了?嚴重不?」
「長貴叔被擼了,生活作風問題,大腳今晚不回來了,在超市陪王雲住,小梅、小蒙,你倆開車去超市,把景安接回來。」
「啊?」
謝小梅瞪大眼睛,有點不敢信:
「長貴叔不像是那種人啊……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悶騷唄,之前對你姑啥樣你還不知道嗎,有賊心沒賊膽,被李福嚇得夠嗆。」
林辰擺擺手,不想多評價:
「先別說這個了,你倆趕緊去,路上慢點,接了孩子就回來,我上樓一趟。」
謝小梅和王小蒙起身拿外套,李秋歌從沙發上蹦起來,拽著陳艷南也往起站:
「我倆也去!萬一王雲姨氣瘋了沖回家揍長貴呢,也能去拉拉架,人多壯膽。」
「對對,人多也好勸勸。」陳艷南也跟著點頭,順手抓了圍脖。
幾人說著就往門口走,黃亞萍站在原地,手指絞著毛衣邊,猶豫了一下,湊過去問:
「我……我能不能也跟你們一起去啊?感覺……挺熱鬧的。」
話還沒說完,李秋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著就往外走:
「走!一起去!人多熱鬧,還能幫著哄哄孩子。」
幾個人開門就往外跑,風風火火的,連門都是自己關上的。
林辰在樓上給香秀回電話,安慰了兩句,又叮囑她別跟長貴嗆著。
等他掛了電話下樓,客廳里空空蕩蕩的,電視還開著,茶几上的四杯奶茶還冒著點熱氣,人都沒影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愣了兩秒,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哎?人都哪去了?餵?」
沒人回應,林辰搖了搖頭,這一個個的,看熱鬧比誰都積極,跑的比兔子還快。
……
第二天一早,大腳超市的裡屋飄著熱氣。
咸蘿蔔條碼在碟里,兩碗粥冒著汽,王雲坐在炕沿邊,手裡拿著筷子,沒動一口。
哭了半宿,眼睛腫的桃似的,大眼皮都耷拉著。
謝大腳把鹹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雲吶,你剛才不是給齊三太打電話了嗎,他咋說的?到底咋個章程?」
「還能咋說,說出來都嫌磕磣。」
王雲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還難看:
「長貴這事兒現在鎮上都傳遍了,滿城風雨的,我都沒臉在松山待了。多虧我還沒好意思去鎮上打聽,丟不起那人。」
「那就定死了?就不能緩緩,等調查完再說?」
「說是暫時停職,那是三太給我留面子呢,實則就是擼了,一擼到底。」
王雲拿起粥碗,最後還是放下了:
「水利站的差事撤了,村主任也不用幹了,車也收回去了,跟普通莊戶人沒啥兩樣了。」
謝大腳嘆口氣,瞅著她蠟黃的臉:
「那你打算咋整啊?真跟他置氣不過了?」
「不過了,離婚,沒意思。」
王雲吸了吸鼻子:
「算來算去,還是咱姐倆在一塊兒過省心,鎮上我一時半會是不回去了,丟不起那人,出門都讓人戳脊梁骨。」
「都一個村子住這麼多年了,長貴也不是那浮溜浮溜的人,是不是有啥誤會啊?」
謝大腳還試著打圓場:
「興許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外地來的不容易,多幫襯了兩把。」
「姐啊,啥誤會能誤會成那樣啊?」
王雲搖搖頭,眼神里全是冰涼:
「天天往人理髮店裡一坐一下午,那是事實不?給人買蛋糕過生日,那是事實不?」
「我都打聽明白了,人家小姑娘本來不想去,他堵著門死乞白賴請,人家膽子小,不敢得罪他這幹部,去坐了兩分鐘就走了,你說他多大歲數了,這點事兒都把持不住,一天天就跟我可正經了,恨不得把我當兄弟處。」
謝大腳也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咋這麼不讓人省心呢……你就在我這住著,哪兒也別去。」
「嗯……」
……
劉一水的養殖場裡,風中好像都飄著奶腥味。
好幾輛奶罐車橫七豎八停在院子裡,銀白色的罐身還掛著晨霜,全是退回來的,連帶著沒出廠的同批次貨,湊一塊兒十二噸多。
劉一水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台階上,平時不怎麼抽菸的人,今天是一根接一根。
幾萬塊錢直接扔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鄭首爾低頭坐在辦公室沙發上,低著頭摳指甲縫,一聲不吭。
「退回來多少?准數。」
劉一水回到辦公室,頭都沒回,問旁邊的裝卸工。
「加一起十二噸半,廠長,都是散戶奶那批生產的,人家直接拒收。」
劉一水掐了煙,看著沙發上的鄭首爾,壓著火氣:
「我咋跟你說的?啊?讓你把質量關把牢,散戶奶必須要謹慎再謹慎,你尋思啥呢?」
鄭首爾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點本能的不服氣:
「我看得夠嚴的了,每桶都測,指定是哪家養殖戶往裡面摻東西了,不然哪能這樣啊。」
劉一水搓了搓臉:
「你可拉倒吧,別找藉口了,你等著吧,這事兒沒完,後面指定還有連鎖反應,到時候更麻煩。」
「不至於吧?」
鄭首爾抬起頭,還在犟:
「他們不是沒收嗎,大不了咱降價唄,也賠不了多少。」
「都到這份上了,還跟我犟呢?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騙你對我有啥好處啊?」
話音剛落,業務員猛地推開門進來,臉都白了:
「廠長!不好了!民人集團來電話了,說咱們的奶質量不合格,要解除咱們的供貨合同,還要咱們按合同賠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