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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長貴離婚

2026-10-13 20:57:32 作者: 鐵錘阿拉

  稍一用力,把她放倒在床上,一隻手撈過被子,連人帶被一塊裹住。

  紅睡衣像團溫暖的火,把林辰都要點著了,黃亞萍往他懷裡鑽了鑽,腦袋埋在他的頸窩,熱氣呼在他鎖骨上。

  她胳膊環住他的腰,越收越緊,光著的腳還用力勾了勾他腳踝。

  林辰手指順著她胳膊滑下去,十指扣緊,按在枕頭邊。

  被子底下兩人貼的嚴實,肩挨肩,腿貼腿,連喘氣都慢慢合上了拍兒,從最開始急哄哄的,漸漸變得又長又穩。

  他伸手按滅落地燈,窗外風颳著樹葉沙沙響,屋裡靜悄悄的,就剩彼此身上的熱乎氣,在這深秋夜裡,暖的正好。

  ……

  與此同時,劉能家土炕也多少燒了點,不熱,但也溫乎的,炕上還有不少苞米棒子,三口人盤腿坐那兒搓苞米,中間放個笸籮,搓下來的苞米粒嘩嘩往裡頭掉。

  劉英搓著搓著就愣了神,苞米棒子懸在半空,手上的動作停了,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媽,你說吃安眠藥睡覺,能不能不做夢啊?」

  劉能手裡的苞米搓掉半排粒,頭也不抬的說:

  「那……那得分咋吃唄,少吃點該做還做,多吃點啊,別說做夢了,醒都醒不過來了。」

  「你個死老頭子會不會說人話!」

  

  劉英娘狠狠剜了他一眼,又轉向閨女,語氣軟下來:

  「英子,你咋尋思問這話呢?最近睡不好啊?」

  「我最近總做夢。」

  劉英低下頭,手指頭摳著苞米,聲音沉悶:

  「我夢見回老趙家了,跟玉田一塊吃飯、睡覺、收拾園子,夢裡頭可舒心了,可一睜眼,還在咱自家炕上,心裡堵的慌,我都不想做夢了,要不……都不想醒過來。」

  她說著,鼻子一酸,眼淚說來就來。

  劉英娘把手裡的苞米棒子往笸籮里一摔,惡狠狠的盯著劉能,那眼神都能吃人。

  劉能被她盯的一縮脖子,心虛地低下頭,手裡搓苞米的速度都加快了:

  「你瞅我幹啥啊……」

  「我瞅你幹啥?我瞅你長得好看!都怨你!這事全是你作的!」

  劉英娘壓著聲音罵他:

  「你要是不瞎整那一出,非要讓英子去老趙家當家,拿捏人家,玉田能張羅跟咱英子離婚嗎?好好一門親事,讓你攪得稀碎稀碎的!」

  「以前那事怨我,這次真不怨我!」

  劉能抬起頭,也是滿臉委屈:

  「就怨玉田那驢脾氣!臉都不要了,我有啥招?我還能綁著他來跟英子過日子啊?」

  「你別啥都往玉田身上推,你尋思尋思你自己!孩子有病正是心矯的時候!你說的那叫人話嗎!」

  劉英娘氣的伸手戳了他胳膊一下:

  「我跟你說劉能,這事你趕緊想轍,孩子天天在家哭哭啼啼的,街坊鄰居問起來,你臉上有光啊?」

  劉能搓著苞米,半天沒吱聲,末了才悶悶地哼了一聲:

  「我想想辦法吧……」

  ……

  第二天一早,長貴家屋裡,王雲、謝大腳、香秀、李大國、長貴五個人坐著,誰都不先說話,氣氛沉悶的黏稠,連水壺開了的哨聲都顯的刺耳,吱兒吱兒的。

  謝大腳清了清嗓子,主動打破沉默,看向炕上耷拉著腦袋的長貴。

  「長貴啊,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是勸和不勸分,但王雲是我妹子,你辦的這事呢,你心裡也有數,王雲的意思呢……就是離婚。」

  「大腳嬸!媽!不能離啊!」

  香秀一下子就急了,趕緊拽住王雲的胳膊,晃了晃,又扭頭看向長貴:

  「爹,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跟我媽解釋啊!」

  李大國也在旁邊跟著勸:

  「是啊媽,有啥事好好說唄,離啥婚啊。」

  王雲嘆了口氣,反手握住香秀的手,手指冰涼冰涼的。

  她看著香秀,聲音也沒有之前大了:

  「孩子,自打我進你老王家的門,我感覺我也做到位了,地里家裡啥活我沒幹?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我圖啥?就圖個安穩!一心想把日子過好。」


  她轉頭看向長貴,眼神里一片冰涼,沒一點熱乎氣:

  「但是你爹呢?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一次,說加班,說忙,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現在這事又鬧得全鎮都知道了,都知道齊三太大姨子的男人出去偷人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我受不了了。」

  「媽,事情不是還沒查清楚嗎!」

  香秀急的哭了,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爹肯定不能幹對不起你的事,就是……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可憐,外地來的,幫襯幫襯!」

  「幫襯?幫襯到單獨請人去飯店過生日?幫襯到跟人家對象打架打進派出所?」

  王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秀啊,你別說了,你爹是沒幹啥實事,可他心已經歪了,他要是沒那想法,能天天往人家店裡一坐一下午?能巴巴的上趕著給人買蛋糕?」

  她抹了把眼睛,抹掉眼角的淚:

  「離婚了我也不走,就在超市跟你大腳嬸作伴,鎮裡我現在沒臉回去了,我跟你爹離婚是我倆的事,咱娘倆該咋處咋處,不耽誤。」

  「爹!你咋一聲不吭呢!」

  香秀哭著轉向長貴,肩膀一抽一抽的。

  長貴坐在炕上,耷拉著眼皮,臉灰嗆的,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聽見閨女喊,他才慢慢抬起頭,嘴裡像含了塊沙子,乾巴巴的:

  「這還有啥說的……情況就這麼個情況,事情就這麼個事情,離了吧,反正她也不信我。」

  「我不信你?」

  王雲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氣抖了:

  「王長貴,我就是太信你了!在家天天傻子似的等你回來,給你熱飯,給你洗髒衣服,啥都信你!啥也別說了,穿衣服走,離婚去!」

  長貴不想動,可眼角餘光掃到謝大腳,他心裡一擰,好歹當年也惦記過人家,不能讓她瞧不起,覺得自己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開始摸炕梢的外套。

  「爹你幹啥啊!不能離啊!」香秀趕緊撲過去攔他胳膊,死死拽住。

  「不離也過不下去了。」

  長貴撥開她的手,力氣不大,卻很堅決,聲音悶悶的:

  「你這孩子別跟著摻和了,大國,你送我倆一趟。」

  李大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重重嘆了口氣,默默轉身出去,到院子裡把貨車打著火。

  香秀趴在炕沿上哭,王雲也紅著眼圈,轉身就往外走。

  長貴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家裡,又看了一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閨女,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低下頭,掀開棉門帘走了出去。

  兩人上了車,突突的聲音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村路的盡頭……

  ……

  深更半夜,長貴的影子縮成一小團,蹲在大腳超市的門口,大腳超市已經關門了。

  他穿著件厚實的外套,手裡拿著半瓶白酒,腳邊橫七豎八扔了三四個菸頭。

  他不想回家,回家太安靜了,沒了王雲的大嗓門,像是缺了什麼東西似的。

  現在後悔也晚了,只能腦袋埋膝蓋里,偷偷抹眼淚,怕屋裡謝大腳和王雲聽見,哭都不敢出聲,就剩抽鼻子的氣音,混在風裡嗚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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