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辰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嘩啦打開窗簾，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這覺是徹底沒法睡了。
他走回床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黃亞萍的腰，手掌貼著睡衣，都能感覺到底下細滑的皮膚：
「起來了亞萍，別睡了。」
「嗯……」
黃亞萍迷迷糊糊應了一聲，身子扭了扭，跟沒骨頭似的，半天撐著胳膊慢悠悠坐起來，讓林辰抱。
這一坐，睡衣領口滑得更開了，露著大半個肩膀，脖子細細的，襯的皮膚雪白雪白的。
她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半睜半閉的，抬手揉眼睛的時候，袖子滑下來，露出一截小臂。
「幾點了啊……」她聲音中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七點多了。」
黃亞萍點點頭，抬腿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腰肢舒展的伸了個懶腰，紅色睡衣順著腰線貼下來，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她隨手把散下來的頭髮捋到耳後，彎腰去撿地上的拖鞋，晨光打在她的後背，懶懶散散的，勾的人移不開眼睛。
「真美……」林辰穿好衣服誇獎了一番。
黃亞萍回頭沖林辰笑了笑，還帶著剛睡醒的懵勁兒，心裡美滋滋的。
……
劉能穿著件軍綠棉襖，雙手裹在袖口裡，耳朵凍的通紅，站在趙四家院子裡，腳來回搓著地上的凍苞米葉，搓的稀碎。
趙四和玉田娘披著棉襖拉開門，在屋裡就看他來半天了。
「有事啊親家？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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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
劉能神色有點侷促：
「老四，我跟你說兩句心裡話。」
「進屋說唄，外面冷。」
「不了，就在這說就行。」
劉能抬頭看著趙四，表情有些落寞，語氣從來沒這麼軟和過。
「我這次來，就是想說說劉英和玉田的事，你說他倆這麼年輕，感情又好，咱們當老人的，得幫倆孩子把這關過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倆就這麼散了。」
趙四嘆了口氣：
「問題是這事，不是咱們說了算的，玉田那驢脾氣，鑽起牛角尖來，誰勸都不聽。」
「玉田那事不算啥大毛病！大夫說就是個小手術，大概率都能康復，啥也不耽誤，你放心，玉田這次手術錢，全我出，不用你們掏一分。」
趙四低著頭沒吭聲，玉田娘站在屋門口，也沒說話，倆人都有點意外，沒料到劉能能說出這話。
劉能似乎是放下了什麼擔子，眼中含淚的跟趙四兩口子說：
「以前吧，我有些事做得確實不對，非要讓英子當家，瞎摻和你們家事，以後我不摻和了，這話是我真心的，老四，我承認我錯了，以後保證不再犯這糊塗，我就一個想法，不能讓倆孩子分開，之前那些事，我也是為了劉英，就是方式不對。」
他看了眼屋裡，又看向趙四兩口子，鄭重摘下棉帽，彎腰鞠了一躬：
「親家母，老四，為表我的真心，我給你們兩口子鞠個躬，對不住，之前是我的問題。」
「哎哎親家！你這是幹啥！」
趙四趕緊上前一步把他扶起來：
「你這不是折我呢嗎！」
劉能眼圈還紅著：
「玉田在哪呢？我把孩子傷得那麼深，我也給他鞠一躬，當老丈人的，對不住他。」
「親家，別說了！」
趙四抹了把臉，也是很感動：
「我認識你半輩子了，你這兩句話說的，我心裡頭真不是滋味，咱們都是一個目的，全為了孩子。」
劉能一把抱住趙四，拍著他後背，聲音發顫：
「我錯了老四，回去我就讓劉英過來，咱一起陪玉田去瀋陽，把手術做了。」
「現在咱們是一條心。」
趙四拍了拍他，又皺起眉：
「但玉田這孩子犟，我倆勸不動，再說……去瀋陽那麼大醫院，我倆也跑不明白，人生地不熟的。」
兩人突然腦中連上網了，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名字。
……
當天，林辰就開著車拉著幾個人往瀋陽去。
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住院用的各種東西，還有趙四帶的雞蛋、麵包、鹹菜，塞的差點關不上門。
趙玉田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屁股上還沾著個林辰的鞋印。
劉英坐在他旁邊，趙玉田一開始還彆扭，臉衝著窗外，沒一會兒就悄悄伸過手，攥住了劉英的手。
倆人就這麼手拉著手，偶爾小聲說兩句話，之前的彆扭和隔閡，像窗玻璃上的冰碴，被車裡的熱氣烘著，慢慢化了。
林辰開著車，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跟副駕的劉能說：
「醫院我都聯繫好了，手術也約了明天上午，主任做，放心吧。」
趙四一臉感激：
「小辰啊，多虧有你，要不我倆老土帽，到了瀋陽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提醫院了。」
「四叔說啥呢，舉手之勞的事，玉田這點小病不算啥，做完就好了。」
到了醫院，林辰先領著辦住院手續交押金，又帶著趙玉田做術前檢查。
先去彩超室做陰囊彩超，確認精索靜脈內徑和反流情況，又抽了三管血查肝功、凝血和傳染病，最後做心電圖排除麻醉禁忌。
劉能和趙四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連繳費窗口在哪都摸不著，就看著林辰跟護士、大夫熟稔地打招呼，單子遞過去很快就辦完，倆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心裡踏實不少。
回了病房，護士進來交代術前注意事項：
今晚八點之後禁食禁水，夜裡別喝水，明天一早手術，術前會有人來備皮。
趙玉田躺在病床上，有點緊張，劉英坐在床邊，給他剝橘子，小聲跟他說家裡的事，絮絮叨叨的，趙玉田聽著，慢慢就放鬆了。
林辰又出去找主治大夫談手術方案，確認做手術的時候腰麻，患者全程清醒，創傷小，恢復快，大概一個小時就能做完。
談完回來，看見趙四蹲在走廊，愁眉苦臉的。
「四叔，放心吧，主任親自主刀，小手術，沒事。」
「唉，多虧帶你來了，我跟劉能兩人趕不上一個，進來就跟傻子似的，連廁所都找不著，要沒你，這手術都不知道排哪天去。」
「這話說的就外道了，玉田趕緊好了就行啊。」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護士來接人。
趙玉田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被推進手術室，門口的指示燈亮起來，紅色的「手術中」讓趙四有點眼暈。
走廊里，趙四坐不住，來回溜達，劉能坐在長椅上，不停的勸，說別著急，大夫都說是小手術。
劉英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眼圈紅紅的，眼淚好像隨時都能下來。
林辰中間跑了好幾趟，去病理科交單子，去藥房領術後的消炎藥，又去護士站問術後病房能不能調個靠窗的。
等他回來，就看見趙四湊到劉能跟前說：
「親家，咋還沒出來呢？這都一個多小時了，小手術這麼長時間也該出來了吧？你說這手術要是不成功怎麼辦？」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劉能瞪了他一眼，可自己聲音也發虛。
「瞎說啥呢。」
林辰走過來，把藥放在長椅上，給他們吃了個定心丸。
「正常流程，得止血、檢查，慢不了，別瞎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