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常委會結束,整個漢東的guanchang都被傳出來的消息給弄的惶惶不安。
一百二十五名廳局級以上的幹部任免程序被凍結,需要組織部和紀委重新審核認定,重新走程序。
在這個名單上很多的高級幹部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感到天塌了。
有不少年齡快要到了的老同志,直接請假了,不少人還住院了。
很多部門的運轉都出現了問題,項目找人簽字都沒人。
不過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什麼。
之後又傳出消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被留置。
省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一處的處長陸亦可,連同一處的其他人都被停職,被紀委調查。
再加上在京州市一一六事件善後工作會議傳出來的消息。
讓京州市乃至整個漢東的幹部隊伍都噤若寒蟬,默默收起自己的心思。
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知道新的省委書記會有所動作。
可是這第一場常委會的火,也太大了吧。
從傳出的消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新的這個沙書記在敲打現在漢東最大的兩個山頭。
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高育良和李達康。
兩人是對新的班長納頭就拜,還是?
其中,得到消息的祁同偉最為慌亂。
傳開的消息,新的省委書記也把他鋤地的事情拿出來調笑。
李達康在常委會上將他哭墳的事情拿出來批判,大風廠群體性事件也把一口黑鍋扔到了他頭上。
可以說,他祁同偉的名聲,在整個常委和高級幹部的圈子裡,已經臭了。
按照現在這個形勢,他的副省級,幾乎無了。
晚上將近十點,高育良才回到自己的別墅。
一回來,他就疲憊的躺在沙發上。
「今天怎麼這麼晚,還這麼累?」吳慧芬端著咖啡坐在椅子上看著高育良。
「這新來的沙書記,不可小覷啊。」高育良閉著眼,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
今天紀委的動作,他知道,他是坐在田國富身邊聽著他下命令的。
這紀委書記田國富,也是小瞧了他高育良,拉著他不讓走,還怕他高育良給人通風報信?簡直小人。
「他把陳岩石請來,給我們上了一課。」
「講歷史、講傳統、講精神。」
「說來說去,不動聲色的就否定了漢東現在的政治生態,對漢東幹部隊伍的現狀,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吳慧芬倒是看的很開,「新官上任,不都是這一套嗎?」
「但是我沒想到,一百二十五名廳局級以上的幹部,一下子全都凍結了。」
「看來要有大動作了啊。」高育良嘆了一口氣,「這老日子怕是過不下去了啊。」
「哼,過不下去才好呢。」吳慧芬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怨氣,「這漢東早就該徹底整頓了,太不像話了。」
「呵呵......」吳慧芬聽到老高的話,笑的有些譏諷。
他們是漢東老一套生態的既得利益者,現在說早該整頓?
趙立春在的時候,你高育良怎麼不說整頓的話啊,畢竟是省委副書記、還是政法委書記,總是有能量來改變的啊。
高育良看著吳慧芬,老臉有些升溫,他知道吳慧芬為什麼會這麼說,沒接這茬。
「沙書記的動作,雖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高育良坐了起來,擦了擦自己的眼鏡。
「最讓我看不透的,是劉省長,還有那個新來的常委,副省長周楚易。」
「劉省長?他不是要退了嗎?前面幾次常委會,他都沒發表什麼意見。」
聽到高育良的話,吳慧芬倒是頗為謹慎的問。
「是啊,誰都知道他要退休了。」
高育良戴上眼鏡,目光看向窗外,「可是,今天的常委會,我似乎看到了剛來漢東時候的劉省長啊。」
「有如此的變化?」吳慧芬也是驚詫不已,「你的意思,跟新來的那個副省長有關係?」
「我是有這樣的猜測。」高育良似乎對於現在的局勢有些把握不住,「不然無法解釋這一段時間劉省長的變化。」
「劉省長的兒子,去了部委工作,正是這位周省長以前的部門。」
「劉省長沒了後顧之憂?」吳慧芬接話。
高育良點點頭,「關鍵是,這個周省長的背景。」
「背景?有什麼特殊的?」吳慧芬問道。
「能源一系的驕子啊,孫部長的女婿,曾經的優秀縣委書記,他父親還在那個看似邊緣,其實能量很大的部門。」
「周?」吳慧芬想了半天,不知道哪個領導。
「別想了,周振華,院下面的安全生產委員會的副主任。」高育良嘆了一口氣。
「對外的資料里,一直有淡化他父親的消息,我也是後面才了解到的。」
「08年以後,這個部門可是越來越受重視了。」
聽到這話,吳慧芬張大了嘴巴,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意思,劉省長給他鋪路?準備......」吳慧芬瞬間想到了什麼,「不對,他的年紀。」
「這正是我費解的地方。」高育良知道吳慧芬指的是什麼,「他才四十二歲,剛上副部。」
「即便是鋪路,這也太早了,還不如多搞點政績。」
「可是,他們就在省委書記的第一次常委會上跳了出來,可以說他配合劉省長暗地裡左右著會議的局勢......」
「看的出來,劉省長他們,對於這個新的省委書記,有尊重,但是不多。」
「對我,還有李達康......」
高育良不想說劉省長和周楚易好像也不怎麼喜歡他們。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
被各種消息弄的焦慮不已的祁同偉幾乎一夜沒睡。
他在第二天一早就跑到高育良的辦公室。
推開門,祁同偉看見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正在揉太陽穴。
聽到腳步聲,高育良抬起頭,目光落在祁同偉臉上。
"關門。"
祁同偉依言關上門,在高育良對面坐下。
辦公室里的氣氛很凝重,空氣里飄著濃茶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祁同偉注意到高育良的菸灰缸里已經有了菸頭,看來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不過他沒想那麼多,左右看了一圈,聲音壓的有些低。
「老師啊,這個新來的沙書記,不會是要搞一個沙家浜吧?」
祁同偉聰明的很,別人看不出來的事情,他通過傳來的消息,就有了自己的猜測。
「什麼沙家浜,你在說什麼呢?」高育良被祁同偉開口的第一句話差點給嗆住了,皺起眉頭看著祁同偉。
「老師,您就別瞞著我了,常委會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這一批幹部,一個沒動,全被這個新來的省委書記給凍結了。」祁同偉有些不甘心的說。
「你消息蠻靈通的嘛。」高育良抿著嘴往後靠了靠,現在看祁同偉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也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愚蠢,這殺鼠劑啥都沒幹,他就說對方要搞沙家浜。
「老師我要感謝您,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您頂著那麼大的壓力,為了我仗義執言。」
"老師,這達康書記過分了吧?"
「我平時小心謹慎,看著他的臉色,我就差把他當爹供著了。」
「他居然在背後來這麼一手......」
「別說了!」高育良直接打斷了祁同偉的話,「你還嫌我這老臉丟的不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