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說李達康不厚道,他對對方如此尊重,還被他在常委會捅刀子,一臉的不忿。
這不僅沒有引起高育良的同仇敵愾,反而讓高育良壓著的火氣都冒了出來。
「別說了!」高育良直接打斷了祁同偉的話,「你還嫌我這老臉丟的不夠是吧?」
「陳岩石那裡,我跟你說了不要去,你還是去了,給人鋤地,當花匠。」
「你知不知道,沙書記要給你評農村基層勞模啊?」
「啊?」高育良突然發火,祁同偉本能的想解釋。
見祁同偉要解釋,高育良直接抬手打斷。
「你不用跟我解釋,陳老沒跟我說什麼。」
「他也沒跟沙書記告狀,是你自己被沙書記撞上,是吧?」
聽到這話,祁同偉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覺得有意思嗎?」
「老師,我希望這件事您還是能夠理解我,我太想進步了。」
「太想進步了,那你一來就跟我說什麼沙家浜啊?」
「你胡說什麼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想有個沙家浜,你立馬投靠入伙啊?」
「老師,您誤會了。」祁同偉趕緊解釋。
「我誤會什麼了?」高育良的語氣提高。
「我讓你不要胡說八道,不利於團結的話千萬不要說。」
「尤其涉及到沙書記,一個GCD員要有dang性,領導幹部要有人格。」
「你告訴我,你的人格體現在哪裡?」
"一一六那天晚上!"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祁同偉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一愣。
他沒想到,高育良發火就發火嘛,幹嘛直接拍桌子啊。
"老師,我......"
"一一六那天晚上,火都滅了,你為什麼要建議李達康拆遷?"
「啊?大風廠的拆遷關你一個公安廳長什麼事?你有什麼立場去建議一個市委書記拆不拆一個廠子?」
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高育良根本不給他機會。
"還有,我以前是不是就跟你說過。"
「陳岩石陳老,是我的第一個領導,還是陳陽陳海的父親。」
「陳陽在大學幫過你,你要對陳老保持一定的尊敬。」
「你是怎麼做的?同在京州,這麼些年,你去看過幾次?」
「現在知道陳岩石跟沙瑞金的關係,你一個人跑去陳岩石家院子鋤地?」
「你以為這樣陳老會對你的印象改觀?沙書記就能高看你一眼?」
「祁同偉啊祁同偉,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是公安廳長,不是鋤地的花匠!」
高育良越說越氣,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
祁同偉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李達康在常委會上說你哭墳,我還能勉強給你解釋。"
「可現在呢?鋤地、建議拆遷、到處鑽營!」
「整個常委會上都傳遍了,說你祁同偉為了個副省級職位,什麼臉都不要了!」
「你讓我怎麼在常委會上給你說話?」
「還是說,真如李達康說的那樣,你這個廳長,就是靠吹吹捧捧上位的?」
「現在,一大早,你衝進我的辦公室,一開口就什麼沙家浜。」
「你告訴我,你還有沒有一點zhengzhi素養?」
"老師,"祁同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你只是想在沙瑞金面前露個臉?"
「你只是想讓李達康欠你個人情?」
「祁同偉啊祁同偉,你當了二十多年的警察,這點zhengzhi敏感性都沒有嗎?」
「沙瑞金是什麼人?為什麼新的省委書記是空降的,你就沒用腦子想一想。」
「你倒好,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高育良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子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又重重地放下。
祁同偉沉默著,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老師發這麼大的火,說明常委會上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
李達康那番話的影響,恐怕不僅僅是讓常委們對他印象不好那麼簡單。
"老師,"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昨天紀委那邊的動作......"
"紀委的行動你知道了?"高育良哼了一聲。
「大風廠違規存儲二十多噸汽油的事情,部里都知道了,他趙東來不冤。」
"至於陸亦可他們,這都是常委會的決定。"提到陸亦可他們,高育良也是頭痛。
「丁義珍外逃的影響非常惡劣。」他看了一眼祁同偉,不知道這事跟他到底關係大不大。
「省委的意思是,政法系統長期存在辦案程序瑕疵,責任落實不力的問題。」
「必須從關鍵環節、關鍵人員抓起。」
「恰好最高檢'以案促改、以案示警專項教育整治暨紀律作風整頓'專項行動開展的轟轟烈烈的。」
「陸亦他們可作為丁義珍案的一線辦案人,程序違規,專業欠佳,撞到槍口上了。」
祁同偉心知肚明,高育良說的這些都是可以上綱上線的,關鍵在於想不想上綱上線。
"那蔡成功呢?"祁同偉問,"程度拿著省政府的文件直接來省廳提人,我這個廳長事先什麼都不知道。"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更多的是失望。
「你還有臉提這個?」高育良看著祁同偉,「羅副廳長,就是給周省長匯報了工作。」
「現在專案組的組長是他,還在部里掛了號,直接去部里匯報了大風廠的案子。」
"什麼?去部里匯報工作,為什麼不通過省廳?"
「通過省廳,你想是通過你吧?」高育良臉上帶著譏諷的笑。
「最好讓你去匯報,對不對?」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去部里匯報,你能找誰?」
"老師,那副省級的事......"
"現在還提什麼副省級!"高育良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能保住現在的位子就不錯了!"
聽到祁同偉還有臉提他的副省,高育良的火氣都要壓不住了。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失望。
"你最近給我收斂一點,從現在開始,把你那些鑽營的毛病都收起來。"
「該辦案辦案,該開會開會,不要到處活動,不要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特別是李達康,你離他遠一點。」
辦公室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聽到高育良的話,祁同偉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眼中滿是不甘。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秘書小賀一臉無奈地跟在兩個女人身後走進來——走在前面的,是高育良的大姨姐吳心儀吳大法官。
高育良名義上的妻子吳惠芬,也是一臉無奈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