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吳惠芬的臉上帶著焦急，"姐非要來找你，我攔不住......"
高育良訓祁同偉那股火氣正頂在嗓子眼，看見這倆女人，噎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還杵在辦公桌前的祁同偉，祁同偉也正在看他，師徒倆目光一對。
祁同偉先低下了頭——老師這會兒是不能留他，也不能趕他，但留著他更難堪。
"小賀，你先出去。"高育良擺了擺手，又朝吳心儀勉強扯了扯嘴角，"吳法官來了？坐。"
吳心儀沒坐。
她幾步跨到辦公桌前，"啪"地把包往桌上一擱，那聲響把剛才被訓的有些懵的祁同偉都嚇了一跳。
"高書記，"吳心儀這稱呼一出口，高育良就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我姑娘呢？"
高育良還沒開口，祁同偉下意識想往後縮——陸亦可被紀委帶走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到的。
高育良起身，繞過辦公桌，"你先坐下，喝口水，我慢慢跟你說。"
"我不坐！"吳心儀聲音拔高了，她的臉色很難看，眼圈紅紅的，明顯哭過。
"高書記，我今天去了檢察院，季昌明說我女兒的事是省委的決定，他管不了。"
「我來問問您，您可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全省政法系統的最高領導，我女兒到底犯了什麼法？」
「你們憑什麼停她的職？憑什麼帶走她？」
「她一個反貪局辦案的，抓了一輩子貪官，她能有什麼問題？」
「她要是真有問題，漢東還有沒問題的人嗎？」
「高育良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聽到吳心儀這全地圖開炮，高育良和祁同偉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可是面對吳心儀，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吳惠芬也是為老高感到尷尬，在旁邊拽她袖子："姐，你小點聲，同偉還在呢——"
吳心儀一扭頭："祁同偉在怎麼了？"
吳法官可不管那麼多，一個祁同偉，她本來就不喜歡。
被一個退休的法官無視，祁同偉臉上有點掛不住，乾咳一聲。
"吳法官，陸處長她……辦案確實有些急，丁義珍那案子，程序上可能——"
"可能什麼可能！"吳心儀火更大了，"丁義珍跑是你們耽誤時間造成的！"
吳法官指了指高育良，又看向祁同偉。
「要按亦可的性子，當晚就拘了，還輪得到他上飛機？」
「現在倒好，抓辦案的！祁同偉我問你，你這個公安廳長，紀委在你們那裡帶人走，你事先知道嗎？」
咋滴，省紀委辦案，還要通知我這個公安廳長不成？
祁同偉沒想到吳法官直接朝著自己開炮，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才好。
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嘴欠，這個時候開什麼口？
他張了張嘴，沒再出聲，這樣的女人惹不起。
看著吳心儀為了陸亦可胡攪蠻纏，還逮誰懟誰的勁頭，即便是高育良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讓吳慧芬先把吳心儀按到沙發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吳惠芬趕緊去茶水間倒茶。
高育良在吳心儀對面坐下來，按住心中的不耐煩，換了副耐心的語氣。
"吳法官啊，你不要著急。"
「亦可的事情我知道，組織調查是正常程序，不是定罪。」
「只要查清楚了，她還會回來的。」
"正常程序？"吳心儀的聲音尖了起來。
"什么正常程序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去抓人？什么正常程序給一個幹了十年的檢察官扣個'辦案不力'的帽子？"
「高書記，你可不能看著亦可被人欺負啊！」
"姐，你冷靜點。"吳惠芬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拉住吳心儀的胳膊，"老高會處理的，你讓他先把話說完。"
「昨天常委會散了之後，國富同志安排紀委的人行動——不是針對亦可個人。」
「你也知道，丁義珍外逃的影響有多壞，新來的沙書記過問了，總得調查嘛。」
「省委這次的意思是，先把人停了，配合審查，查清了，沒問題就回來。」
「亦可什麼性子你我知道，可能有些衝動，不過應該是沒問題的。」
"那為什麼要停職？停職就是有問題！"吳心儀眼睛紅了。
"她爸在部隊不著家，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她進反貪局那一天我就跟她說，寧可案子辦不漂亮，別讓人說三道四的。」
「她這一天到晚的，虧過心沒有？"
「高育良，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借這事兒整我們家亦可？」
她瞥了一眼還站著的祁同偉，「可別是我們亦可給人擋槍了。」
祁同偉被吳法官這看似沒有指向性的一眼看的心有些虛，稍微低了低頭。
"不是。"高育良回答的很乾脆，"是沙書記的意思，也是省委的意思。"
「丁義珍的案子，影響非常惡劣，一個廳級幹部外逃，要是被有心人拿來說事，我們整個漢東省委都非常被動。」
「這件事情，是必須要查的。」
「亦可那邊，我會盯著，我不會看著她受委屈的。」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省委的決定，我們必須服從。」
「你相信我，只要亦可沒問題，她很快就能回來。」
「國富書記那邊我也說過了，審查組是省紀委和檢察院聯合派的，不至於為難她。"
他頓了頓，補一句，"她要是真扛了不該扛的，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算是給吳心儀吃了顆定心丸，但也只是半顆。
吳心儀何等聰明的人，她聽出來高育良話里那句"沙書記的意思"——意思是，這事高育良也兜不住。
高育良搬出了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總算讓胡攪蠻纏的吳法官冷靜了一點。
吳惠芬端起茶遞了過來打圓場："姐，老高能說的話都說了，他現在夾在省委和紀委中間，也不好做。"
「檢察院那邊有季昌明看著，也不會讓孩子受委屈的。」
「你先回去，別在省委大樓這兒吵，讓人看見——」
吳心儀還要說什麼，被吳惠芬死死拽住了。
吳惠芬朝高育良使了個眼色："老高，你先忙，我陪姐回去。"
吳心儀被吳慧芬半拉著起身，不過走的時候，吳心儀還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祁同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