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左右。
漢東省政府大樓,省長劉文忠的辦公室。
漢東省省長劉文忠、常務副省長何振輝、副省長周楚易坐在一起。
氣氛卻是十分凝重,三杯茶在三人身前,卻是無一人喝一口。
「歲末寒冬,情暖人心。」
「今日上午,儘管室外寒風凜冽,但漢東省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的會議室里卻暖意融融、氣氛熱烈。」
「按照省委、省政府的統一部署。」
「漢東省委副書記、省長劉長生,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何振輝,省委常委、副省長周楚易,」
「以及省政府D組成員、政府秘書長羅家榮等領導同志。」
「帶著組織的關懷與新春的祝福,專程來到省關工委。」
「看望慰問在這裡繼續發光發熱的老幹部、老戰士、老專家、老教師、老模範,向他們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誠摯的問候。」
就在這個時候,電視裡傳來漢東電視台新聞聯播報導的聲音。
這是省長劉文忠的習慣,六點半到七點半,是他看漢東新聞聯播和全國新聞聯播的時間。
三人算是被這個報導吸引了一些注意力,都看向牆上的電視。
「劉省長指出,關工委的工作是戰略工程、希望工程、民心工程。 」
「『忠誠敬業、關愛後代、務實創新、無私奉獻』,這十六字的「五老」精神。」
「是你們最真實的寫照,是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生動體現,更是推動漢東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力量。」
「廣大「五老」以自身的親身經歷和崇高品格,言傳身教。」
「引導青少年聽D話、跟D走,幫助青少年「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
「為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作出了不可替代的貢獻。」
「他強調,這不僅是老同志們個人餘熱的發揮。」
「更是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的自覺行動,是落實高質量發展關心下一代事業的實踐行動。」
......
「此次年末慰問,既是省委省政府尊重老同志、關愛老同志、銘記老同志貢獻的優良傳統延續。」
「更是凝心聚力、傳薪續脈、護航未來的重要政治舉措。」
「「五老」精神,是永不褪色的旗幟,是激勵後輩的燈塔。」
「在充滿希望與挑戰的新征程上,我們堅信,有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有廣大「五老」的傾情奉獻。」
「有全社會的共同參與,漢東的青少年一定能茁壯成長,漢東的明天也必將更加輝煌燦爛。」
......
漢東省電視台,正是今天老劉帶著何振輝和周楚易他們去關工委慰問的報導。
按照慣例,每年年底,省委省政府的領導都會代表組織。
去看望一些退休的老幹部、老模範、老同志。這是一項傳統。
也是一種政治姿態——表明組織沒有忘記那些曾經為漢東發展做出貢獻的人。
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
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到任後,漢東的政治風向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沙瑞金和陳岩石的特殊關係,讓陳岩石的養老院成了漢東官場的一個"聖地"。
上至省委班子成員、下至市直區縣幹部,但凡想要在沙瑞金面前留下好印象、謀求進步發展的幹部。
無一不借著年終慰問的名義,前往養老院拜訪陳岩石老同志,刷存在感、表忠心、攀關係、博好感。
一時間,養老院門庭若市、車馬盈門,成為漢東年末官場最熱門的打卡之地,功利氣息、投機氛圍十分濃厚。
不過省政府這邊,劉省長接受周楚易的建議,親自帶隊。
牽頭組織省政府年終專項慰問活動,攜兩位省政府常委副省長,專程前往漢東省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開展走訪慰問。
在他們的執政認知與政治格局中,關工委的老幹部、老戰士、老專家、老教師、老模範。
才是真正值得全D全社會尊崇、學習的退休D員標杆。
反觀部分退休幹部,包括陳岩石在內,退休之後依舊退而不休、不甘寂寞。
常年活躍在官場圈層,頻繁干預政務工作,藉助自身資歷與人脈影響在職幹部決策。
變相貪戀權勢,早已偏離了退休幹部安分守己、以身作則的初心本分。
關鍵是,大風廠的案子已經判了,他陳岩石可還要等常委會討論對他進行處罰的。
就這樣的情況,還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往他那裡跑。
這就是整個漢東的風氣,周楚易他們也沒辦法。
今天劉省長和周楚易他們的慰問活動很成功,氣氛一直很融洽。
現在老劉跟何振輝、周楚易三人心緒不佳,是因為慰問活動後面發生的事。
關工委的慰問活動接近尾聲,就在一些老同志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合影留念,劉省長將一些老同志介紹給周楚易的時候。
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悄悄走到老劉身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老劉見到他,連忙把他介紹給周楚易。
這個老人,姓顧,以前是呂州市委副書記,退下來好幾年了,現在是關工委的副主任。
顧老的神情有些猶豫,嘴唇動了動,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開口。
"劉省長,"顧老壓低聲音,"我有一件事,不知道現在跟您說合不合適。"
老劉看到他這個樣子,知道可能有要緊的事情,帶著他跟周楚易幾人走到一邊。
顧老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他們,才湊近了一些。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劉省長、何省長、周省長,我退休前在呂州市委工作。退休後,還有一些老下屬和我保持聯繫。"
「最近這一年,有幾個人陸續向我反映了一個問題——呂州大學那邊,出了些問題。」
聽到這裡,老劉跟周楚易幾人的神情都變的嚴肅起來。
「呂州大學附近,滋生了幾個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流氓團伙。」
「這些人經常騷擾在校的學生,女學生被騷擾、男學生被打、聽說甚至有學生被......」
顧老的聲音有些顫抖,"學生們報過很多次警,但呂州市公安局每一次都是把人抓了,過一段時間又放了。"
「如此反覆,那些團伙更加肆無忌憚。」
"還有這種事?"老劉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