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傳出去的?誰?」得到消息的李達康衝著秘書小金髮火,「我什麼時候指示陳岩石去找趙德漢了?」
「我是讓他找孫連成,孫連成!!我說的是協調解決!不是指示他們批地!!」
「荒謬!簡直是荒謬!」李達康猛地拍桌子。
「我什麼時候授意陳老去逼趙德漢違法批地了?我只是說支持新大風廠,支持自主創業,我是讓他們按程序辦事!」
秘書小金低著頭,不敢直視李達康。
「李書記,現在外面都傳瘋了。」
「說你為了討好沙書記,讓陳老去給趙德漢施壓,現在解釋都沒法解釋了。」
......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不僅會影響他和沙瑞金的關係,還會影響他的政治聲譽。
你看看,那些傳聞都怎麼說的。
他堂堂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被說成了媚上欺下的小人,小人!
只不過,這事情是陳岩石鬧出來的,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去處理,只能對著秘書發火。
......
李達康是鬱悶不已,但是趙瑞龍聽到這個消息,則是哈哈大笑。
省委書記沙瑞金帶著田國富在呂州考察,盯上了他的美食城。
他去找李達康,李達康完全不鳥自己。
現在,報應來了吧。
聽到這些傳聞後,他興奮不已,直接大把撒錢,讓人將這些消息擴散到各大網站和社交媒體上。
「給我往大了搞!」趙瑞龍在電話里對下屬說。
「讓全國都知道,漢東的省委書記養父,拿著六百萬要二十畝價值兩千萬的地!」
「讓大家都知道,京州市委書記為了拍馬屁,逼著區委書記違規批地!」
「讓大家都看看,漢東的這些個領導,都是一副什麼面孔。」
「渾水才好摸魚嘛!」
你可以說趙瑞龍壞,但是在搞事這種事情上,他還是非常有路子的。
上次見了李達康和高育良之後,他心裡就憋著一股火氣。
現在聽到這事,他可知道怎麼噁心人的。
本來消息只是在官場和京州市傳傳,趙瑞龍趙大公子覺得還不夠。
直接把事情往網絡上捅。
趙大公子別的錢捨不得,這傳播流言的錢,倒是撒的很歡快。
一時間,網絡上,有關消息迅速發酵。
「漢東省省委書記養父強索土地,光明區區委書記被逼暈倒」
「六百萬要二十畝地?權力任性的背後是什麼?」
「大風廠事件英雄人設崩塌?陳岩石被指仗勢欺人」
「李達康拍馬屁?京州市委書記陷入輿論漩渦。」
......
各種標題黨文章鋪天蓋地,評論區里罵聲一片。
「權力真好啊,六百萬就能拿二十畝地!」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我看是狗熊!」
「沙瑞金剛來就搞這一套,漢東還有救嗎?」
「李達康原來是這樣的人,這就是京州的市委書記啊,失望!」
......
輿論沸騰了。
按理來說,這些輿論消息涉及到漢東的省委書記和京州市委書記兩個常委,應該在第一時間被掐斷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消息傳了兩天之後,網上的消息才被清理掉。
......
漢東省人民醫院,幹部病房。
趙德漢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床邊坐著他的妻子,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警察,不讓任何人進去。
但實際上,趙德漢清醒得很。
他閉著眼睛,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他提早交代的兩個機靈的小伙子正跟區政府的幾個同事小聲說話。
「趙市長怎麼樣了?」有人問。
「醫生說是氣血攻心,情緒激動導致的昏厥,需要靜養。」
一個人看似壓低聲音,實際路過的人都聽的見。
「你是沒看見,陳岩石當時那個凶啊,拍桌子罵人,說我們趙書記不作為,當官不為民做主。」
「趙書記一直忍著,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才暈過去的。」
「這陳岩石也太欺負人了!六百萬要二十畝地,這不是明搶嗎?」
「可不是嘛!趙書記剛來漢東不久,本來還挺仰慕這個陳岩石的。」
「沒想到兩人第一次單獨見面,竟然是這個樣子?」
「趙書記要是真給他們批了地,那可就真慘了。」
「現在不慘?不給批地,把人都逼地倒下了,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唉......」
趙德漢在心裡暗暗點頭,這幾人都是他好好觀察過的,心思通透,配合默契。
後面這些人可以帶在身邊好好的調教調教。
他裝作無意識的翻了個身,調整了一下昏迷的姿態。
與此同時,陳岩石也在同一座醫院另外一邊的病房。
他的病房裡,鄭西坡坐立不安。
「陳老,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鄭西坡搓著手,「這趙市長怎麼突然就暈了?還有那些拍照的人……」
陳岩石躺在病床上,臉色陰沉。
他根本沒暈,他是裝的。
但他沒想到,趙德漢比他裝得還早。
「西坡,」陳岩石睜開眼睛,聲音低沉,「我們被人算計了。」
「算計?誰算計我們?」
「趙德漢。」陳岩石咬了咬牙。
「那小子,看著老實,實際上滑得很。」
「他早就安排好了人,在門口拍照錄像。」
「他那一通哭訴,不是說給我們聽的,是說給外面那些人聽的。」
鄭西坡愣住了。
「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不想批地,又不敢直接拒絕。」
陳岩石嘆了口氣,「他要是直接拒絕,李達康就會給他扣上不作為的帽子,給他壓力。」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把這件事鬧大,讓輿論來壓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
陳岩石沉默了一會兒。
「先別動,等風頭過去再說。」
「可是陳老,外面的傳聞……」
「我知道。」陳岩石閉上眼睛,「我陳岩石一輩子清清白白,沒想到老了老了,被人扣上這麼一頂帽子。」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不僅他的名聲毀了,還會連累沙瑞金。
沙瑞金剛來漢東,根基本就不穩。
現在又鬧出這事來,他如果被這件事拖累,後面的工作就更難開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