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秘書長的發言,讓在座的這些常委們都感覺有點不舒服。
特別是高育良跟李達康,什麼叫拉幫結派,搞團團伙伙的?
針對的是誰,還不就是他們兩個嗎?
畢竟現在整個漢東,傳的沸沸揚揚的,不就是他們漢大浜跟秘書浜嗎?
剛才李達康講出現易學習沒有被提拔,是因為領導看不見。
還有就是組織考察上,可能有別的考慮什麼的。
很明顯,這種說法,沒有得到沙瑞金的認可。
所有人都清楚,沙瑞金不想繼續聽什麼客觀原因。
他想聽的就是目前漢東在幹部人事方面的弊病。
準確來說,他沙瑞金就是想聽以前趙立春時代漢東在幹部人事方面的問題。
這錢大炮要舔沙瑞金,就不管不顧的開口沒什麼輕重,這是去了政協,人快退休了就放飛自我了啊。
他李達康雖然願意跟沙瑞金打配合,但是說來說去,就是在明面上表達自己在新書記來之後的站位姿態。
他明白沙瑞金想要扯到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用人導向的問題上,甚至是想往更嚴重的說法上去引導。
但是他李達康可還保留著一絲臉面,現在的省委書記是沙瑞金。
要他跟趙家切割,沒問題,但是要是主動找趙家的問題,那就不是他李達康的作風了。
如果他真這樣做了,後果可能比他不配合沙瑞金還要慘。
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不管怎麼說,趙立春是他仕途上的恩人。
現在對方不在其位,他李達康為了前途,可以跟趙家切割。
他清楚自己絕對不能回頭去咬趙家,這樣的人,沒人敢用的。
高育良此時跟李達康有同樣想法的,他可以表達對沙瑞金的支持態度。
但是要他親自出手挖趙家在漢東的根,那是萬萬不能的。
可是這錢秘書長,現在就把事情拿到檯面上來了。
「達康書記剛才所說的什麼普遍現狀,說到底就是一種腐敗的生態。」
「什麼看不見別的幹部,說的明白一點,就不是自己人,不想用。」
錢秘書長還在誇誇其談,他是趙立春時代的失敗者,自然沒有什麼顧慮。
李達康眯了眯眼,看了看有些激憤的錢秘書長。
果然,這沙瑞金就是要把問題往深了說,其目的是什麼,他李達康自然知道。
「我們有一個好的制度,一個優秀的體系。」
「但是如果沒有一個好的政治生態,那就什麼都不用考慮了。」錢秘書長繼續說。
「所以我們現在的這種腐敗的政治生態,就促使我們的幹部去跑,去要嗎?」
田國富看除了錢秘書長,其他人都不說話,就出來拱火。
「所以啊,我們漢東有些幹部啊,能有什麼就送什麼,領導喜歡什麼就送什麼。」吳春林也加入討論。
「領導喜歡聽什麼,就說什麼。」
「我們的D風、政風、社會風氣,就這麼一點點的搞壞了。」
「以至於到了現在,慢慢的變得不可收拾啊。」
吳春林現在是豁出去了,為了沙瑞金能保自己平穩落地,已經完全靠向了沙瑞金。
討論人事問題,那是他吳春林主管的領域啊。
現在的問題變不可收拾?說來說去他這個組織部長就要負很大的責任。
可是現在吳春林已經不在乎了,他就再次在所有人面前否定了自己以前的工作。
趙立春在漢東當省委書記的時候,他也是組織部長啊。
人事問題這麼大,以前那麼長時間都發現不了,現在他就說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吳春林這個組織部長也明白,上次張部長找他談話,以後沒了進一步的可能。
現在不管如何,就吊在沙瑞金這一根救命稻草上了。
「所以啊,這幾年我們漢東的官場不是有這樣的話嗎?」
「不跑不送,降職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像易學習這樣的幹部,不跑不送,那不降職使用就算不錯的了。」
「這說明,我們漢東官場的氣氛,還是不錯的嘛。」
錢秘書長能被沙瑞金叫到這樣的會議上來,自然要賣力的表演。
說完這話,除了他自己覺得諷刺的好,也只有沙瑞金跟著乾笑了兩聲。
其他的常委們,可都沒有跟著附和。
要是別的事情,高育良跟李達康說不定能附和兩下。
可是這說來說去,目的就是原來的省委書記趙立春的用人導向問題。
他們心裡是想著跟趙家切割,但是要他們在針對趙家上面衝鋒陷陣,不管是高育良還是李達康,都沒那個心思。
所以錢秘書長几人說的起勁,不管是高育良還是李達康,都是一副看上去認真聽,但是一點都沒想著跟上的意思。
嚴格來說,他們兩人就是趙立春時代人事制度下最大的利益方之一。
反正剛才積極配合沙瑞金的李達康,現在已經沒了剛才勇於發言的狀態,靜靜的看著沙瑞金主導下的討論。
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剛才太過積極了。
「育良同志,你是副書記,我沒來之前,人事也是你主抓的方向之一,你也談談吧。」
沙瑞金見自己安排的人都說話了,就點了點高育良。
開頭的時候,高育良也表現出了配合自己的姿態。
怎麼說了這麼久,你這個副書記現在不說話了呢?
總不能一直是他沙瑞金安排的一些人在討論吧,你這個省委三號人物,也要積極參與討論嘛。
高育良此時的狀態跟李達康一樣,對於偏向如此明顯的討論,本不想說什麼。
畢竟以他現在的位置還有跟趙家那羈絆,那是多說多錯。
可是沙瑞金點了他,他也只能開腔了。
「那我也說兩句。」高育良整了整衣服,笑呵呵的開口,「剛才大家說的都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呢,我們要實事求是,不能以偏概全,錢秘書長的話,也有些言過其實了。」
「畢竟,易學習同志這樣的遭遇,畢竟只是少數。」
「說他這樣的成為了一個普遍的現象,那就有些危言聳聽了。」
「我們不能因為一個易學習,完全否定了我們的組織工作,是吧?」
高育良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組織部長吳春林,對方也只能尷尬一笑。
「那按照育良同志的說法,我們漢東的組織工作是好的?人事方面也沒什麼問題咯?」
「今天沙書記就沒有必要來帶著大家解剖易學習這隻麻雀了?」聽到高育良的話,田國富就來勁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國富同志。」高育良也不理解,為毛田國富老是盯著自己。
「我想要表達的是,在幹部的人事上,我們組織是有嚴密的規章制度的。」
「組織部門的工作,幹部的選拔任用,是有嚴格的標準和考察方式的。」
「並且,這一套制度,隨著我們的實踐,也是在不斷完善的。」
「在這件事上,我們的組織部長應該是最清楚的。」
高育良不想跟田國富斗,畢竟他跟沙瑞金的關係誰都看的出來。
不過對方想要針對自己,那他高育良就把問題引到吳春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