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把問題拋給了吳春林,他這個組織部長只能尷尬的點頭。
不管怎麼說,他吳春林可不敢去否定現有的規章制度。
高育良靠著這一招,暫時躲過了田國富射來的一箭。
他清楚,沙瑞金今天解剖易學習這隻麻雀,歸根結底要談的是整個漢東的幹部人事問題。
而要深究這個問題,除了根源上的趙家。
他高育良的影響是最大的,畢竟在漢東,誰都知道他高育良牽扯的人最多,不然所謂的漢大浜怎麼來的?
關鍵是,他是副書記,在人事問題上存在著很高的話語權。
要是全盤否定了以前的工作,那麼他在人事上的影響力,那可就會極大的削弱。
所以,他必須要在配合沙瑞金的姿態下進行自我保護。
你沙瑞金提易學習,說漢東的人事導向存在問題,高育良認。
但是,這個問題不能擴大化和普遍化,真要是這樣,那就是否定了他們以前的工作。
所以他強調易學習的問題,只是個例,更是拿規章制度說事,讓這些人無法反駁。
他還雞賊的拉上吳春林,畢竟人事制度要真的有問題,吳春林是第一個擔責的。
吳春林也不傻,此時只能沉默。
「育良同志說的不錯,我們的規章制度一直在不斷地完善。」
「關鍵是,這些規章制度執行了沒有,執行的怎麼樣?」
田國富見吳春林面對高育良沒有反擊的餘地,直接幫腔。
「就是,如果認真執行了,那麼像易學習這樣的好同志,為什麼上不來呢?」
「而有一些腐敗的幹部,卻是能夠一路綠燈,步步高升?」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錢秘書長斜著眼睛看了高育良一眼,跟著幫腔,他可是不爽高育良很久了。
論資歷,他在做林城市委書記的時候,不管是高育良跟李達康都比他級別低。
到了最後,兩人都當上省委常委了,他老錢還在正廳的級別動彈不得。
他對趙家的怨氣,大多都是這兩人對比得來的。
李達康現在靠向沙瑞金,他不好開炮。
你高育良可是被沙瑞金明著要打壓的人,那他怕什麼。
「是啊,我們的有些幹部,一路被舉報,一路被提拔。」
「為什麼,有後台嘛。」
「當然,現在講的好聽點,叫政治資源。」
「像易學習同志的情況,作為組織部長,我可以說,不是個別現象,在我們漢東,是大量存在的。」
「這一次沙書記去呂州調研,發現了易學習的問題。」
「現在正是我們嚴格執行組織人事制度的一個很好的開始,不讓類似易學習這樣的幹部被埋沒。」
剛才的話,吳春林不敢接,但是這個時候有人沖了,他就敢朝著高育良扔炮仗。
當然,他也順便舔了一口沙瑞金。
高育良此時是真的麻了,他就不該說話的。
這一說,幾個人連著跟自己對線啊。
特別這話說的,是不是又要拐到祁同偉身上去了?
一路被舉報,一路被提拔?是不是指的就是祁同偉?
在這種會議上,他高育良因為祁同偉被集火多少次了?
聽著幾人連續開腔,高育良就感到有些不對了。
「吳部長說的不錯,發現了問題,我們就要改正。」
「今後,我們必須要嚴格的執行組織的規章制度。」
「毫無疑問,選什麼人、用什麼人就是組織的風向標。」
「用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幹部作風,乃至就有什麼樣的D風政風。」
「歷史和現實證明,用人導向正確,D內政治生活就會激濁揚清、正氣充沛。」
「用人導向不正,D內政治生活就會自由散漫、邪氣橫生、前「腐」後繼。」
「人事問題,是一個核心的要務,不能受到上下左右的干擾。」
「育良同志,你覺得呢?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沙瑞金笑著看向高育良。
「我沒什麼要說的。」高育良搖搖頭,他今天的態度夠配合了。
沒想到這才沒幾句話,就被幾個人圍著針對,他是真的不想再多說了。
這裡面要是沒有沙瑞金的授意,鬼都不信,那還說什麼,不說了。
再說幾句話,是不是又是一輪集火啊?
「你是大教授,怎麼無話可說呢?」你不想講,沙瑞金可不想放過。
「有什麼新的觀點,可以講給大家聽聽。」
「我們同志開會,暢所欲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嘛。」
意思很明顯,你讓我知無不言,可是我每一次開口,你們就追著打。
關鍵是老追著我老高一個人打,你們覺得有意思,我沒意思啊。
此時他也看出來了,這沙瑞金在上一次常委會上對自己批鬥敲打的還不盡興。
這一次的會上,還想把他高育良當靶子立起來啊。
「啊?哈哈哈哈,我們就討論討論。」
沙瑞金知道高育良大概看懂了,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也不尷尬,哈哈一笑帶過。
「就事論事,暢所欲言嘛,不打棍子,不揪辮子,該表達的意思還是要盡情地表達。」
高育良心裡已經無力吐槽了,他說一句,這些人就有一百句等著他。
他已經想著跟趙家切割,有心向沙瑞金表達靠攏和支持的態度。
可是沙瑞金的行為,讓高育良很是惱火和無奈啊。
這敲打沒完沒了了?怎麼李達康你敲打兩下就算了,輪到我就追著殺?
咋滴,看不上我高育良?非逼著我跟你們做過一場?
周楚易看的很是起勁,就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扯。
歪過頭,周楚易就看到軍區於政委笑眯眯的臉。
「於政委,什麼事?」兩人的位置比較靠後,周楚易便低聲問。
「周省長啊,我聽過老蘇吹牛,說上次常委會如何如何精彩,這怎麼開了半天就這樣啊?」
「我可是好不容易給老蘇找了一點事做才來開會的啊,這老蘇是不是坑我?」
啥意思?你覺得這會沒意思?那你找我幹嘛?
周楚易被於政委問的摸不著頭腦,他覺得到目前為止,他聽的挺開心的。
「這,他們這些人準備追著育良書記打,不好看嗎?」周楚易捂著嘴壓低了聲音。
「就那樣吧,我聽老蘇說上次開會,可比現在好看。」於政委瞧了一眼有些尷尬的高育良,搖了搖頭。
他看的出來,這高育良沒什麼鬥志,是沙瑞金他們這些人追著不放。
這單方面的追打,不反抗,看起來沒什麼意思。
「於政委,這才剛開始呢。」周楚易一臉高深的樣子。
「我看啊,這育良書記也不是被打不還手的,且還有的看。」
「你們不準備摻和?」於政委眨了眨眼,這就沙瑞金那幾個人跟高育良干,氣氛不夠熱烈啊。
於政委這話,把周楚易噎了一下。
咋滴,這於政委他開了天眼?知道他周楚易準備了一點東西準備給沙瑞金一點點驚喜?
「呵呵,這人事問題,跟我這個副省長關係不大,我們就在邊上看著吧。」
周楚易的神情,讓於政委眼睛一亮,好像自己來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