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炮直接的話,讓高育良感到非常的憤怒和難堪,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發熱的腦子反而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剛才他就想到他們會拿祁同偉說事,這一個不小心,還是讓錢大炮順著話引到了祁同偉那裡,拿祁同偉開火了。
冷靜下來的高育良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即展開反駁,他大概也明白過來。
今天沙瑞金找來錢大炮,那就是針對他的。
不管自己今天怎麼反駁,對方幾人肯定都有應對的法子。
關鍵是,祁同偉這個明晃晃的靶子就在那裡,只要拿祁同偉說事,他也沒辦法據實反駁。
「說到這個祁同偉同志啊,我這裡倒是有些情況要跟諸位通報一下。」
既然說到了祁同偉,那田國富就有話說了。
看到田國富開口,高育良更加清醒了,今天會議的局勢也更加明朗。
看著靠在椅子上,完全沒有發言想法的李達康,高育良心裡再次對李達康表達了欽佩。
「大家都清楚,在上一次的常委會上,決議對一百二十五名廳局級幹部的任免程序進行凍結。」
「這一批幹部,由組織部和我們省紀委牽頭,對這一一批幹部進行重新考察。」
「錢秘書長說的祁同偉同志,就是我們著重考察的幹部之一。」
「一方面呢,祁同偉同志是這一批幹部名單的第一位。」
「另外一方面呢,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同志多次推薦他,我們尊重高書記,便對他推薦的人選優先考察。」
「可惜的是,祁同偉這個同志啊,群眾的反應比較強烈,而且,各方面的意見也不統一。」
「不僅我們紀委的意見有所保留,吳春林部長那裡也有不少的反對意見。」
田國富看向吳春林,對方點點頭,表示田國富書記說的是對的。
「所以我覺得,祁同偉同志不能夠任命為副省級幹部。」
田國富本來以為說這些話,能夠讓高育良破防,或者引來對方辯駁的話語。
可惜的是,此時的高育良明白今天說的再多,也沒什麼用,多說多錯,就學著李達康神隱。
或者說,當錢大炮拿出祁同偉這顆子彈,他就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反擊了。
別的還好,這祁同偉現在就是高育良的一個巨大的破綻。
要是辯論辯不過高育良,直接拿祁同偉說事,准能逆轉局勢。
所以這個錢秘書長錢大炮拿祁同偉當子彈,田國富跟吳春林又一唱一和的否定祁同偉,他也不開口。
高育良心裡嘆了一口氣,終究是自身這邊不夠硬,即便他再能詭辯,也無力回天。
田國富見高育良不說話,心裡有些失望。
他已經有了好幾種預案,就等高育良反擊呢,可惜在祁同偉的問題上,對方現在不接招了。
「倒是易學習同志,有豐富的地區領導經驗,早就該安排了嘛。」
錢秘書長接著把易學習提了出來,表示祁同偉上副省不行,易學習可以提拔提拔嘛。
聽著錢秘書長推薦易學習,高育良面上帶著微笑,一副很支持的模樣。
只要不繼續拿祁同偉打自己,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令他稍微心安的是,這一次提起祁同偉,李達康沒有火上澆油,仿佛這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育良同志,你看,你的辯證法講的很好,道理也說的不錯。」
「但是呢,講錯了地方,用錯了人,就難以服眾。」沙瑞金見高育良沉默了,笑呵呵的總結起來。
「育良同志剛才說事不辯不明,理不爭不清,大家都暢所欲言,可以把這個問題議透嘛。」
沙瑞金此時感覺已經完全掌握了整個會場的主動權,很是慷慨的讓大家可以繼續討論。
可惜的是,高育良不想再辯,其他人更是不想多說。
「很好,剛才大家的發言給了我很大的啟發。」見沒人講話,沙瑞金也不惱。
「斯巴達以來,面對新形勢新任務,上面提出了一系列選人用人的新理念。」
「各級D委政府只有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的用人標準。」
「堅持五湖四海、任人唯賢。」
「切實把政治堅定、實績突出、作風過硬、群眾公認的幹部選拔上來、用出來,才能真正贏得D心民心。」
「誠然,前面幾十年的改革攻堅是『摸著石頭過河』,難免會出現一腳踏空的情況。」
「我們的人事安排,可能也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
「像易學習這種幹部,肯定不止一個被組織忽略了。」
「近年來,關於幹部的人事問題,各級D委政府先後出台了各種容錯糾錯機制,也意在為易學習式的幹部撐腰鼓勁。」
「我們對易學習式的幹部的積極性不僅要給予保護,對於這樣的幹部更應該重視。」
「總的來說,在幹部人事任用方面,我們一直有嚴格而完善的規章制度。」
「但是我來漢東這麼長時間的各地考察,我發現長期以來,這些規章制度都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
「為什麼呢?因為在漢東的某些時期,組織部已經不是D的組織部了。」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成為了某位一把手的組織部了。」
沙瑞金的這兩句話,讓所有人心裡一震。
這話的份量很重,沙瑞金現在是志得意滿,直接在所有常委前面說出了自己針對的目標。
高育良?李達康?都不是他的目標,他擺弄這些,就是奔著趙家來的。
長期以來,某些時期,說的不就是趙立春嗎?他就差直接點趙立春的名字了。
聽到沙瑞金的這話,本來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老劉抬起了眼睛,看向周楚易。
周楚易告訴過他這個沙瑞金來漢東的目的,他也利用自己的渠道進行過驗證。
大體上,周楚易給他的消息是對的。
不過老劉不認為沙瑞金能當上省委書記,會如此做事。
畢竟,趙立春明面上可是升了,是領導了。
可是,沙瑞金竟然真的把矛頭指向了遠在中心的趙立春,這讓老劉心裡更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