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習根本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沙瑞金被劉開河這麼陰陽怪氣的解釋氣到了,轉頭狠狠瞪了一眼田國富。
這特麼就是你給我推薦的人?這是給我找幫手還是給我挖坑的?
田國富被沙瑞金瞪了一眼,低下了頭。
他自然知道實際的情況是什麼樣子的,可是只要沒人說,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畢竟,易學習能把時間掐的這麼好,在沙瑞金來漢東之後,磨刀霍霍對準趙瑞龍的美食城,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他田國富哪裡能想到劉省長跟周楚易兩人,一人否定了破格提拔的事情,一人把月牙湖拆遷的事情給講了出來呢。
現在這個局面就非常尷尬了,關鍵是會後,他怎麼跟沙瑞金解釋的問題。
畢竟這易學習是他推薦給沙瑞金的,他口中的易學習,那可是敢擔當,有作為,一心為百姓謀利益的好幹部。
但就是因為沒有靠向趙家,沒有所謂的政治資源,所以就在處級的位置上二十多年沒挪窩。
而且,這易學習也知道怎麼來改變現狀的,他田國富一點撥,對方就知道拿趙瑞龍的美食城開刀。
多麼好的人選啊,他也不知道這易學習的問題會被其他人給注意到啊。
「沙書記,您別生氣啊。」劉開河看著沙瑞金帶著怒氣的眼神,帶著有點委屈的語氣解釋。
「只不過您來呂州考察,拒絕了我們市委的接待,不讓我們市委班子成員陪同。」
「最後點名讓易學習同志陪著您調研,這個情況,我們市委還以為......」
劉開河話沒說完,不過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
你沙瑞金去呂州,只讓易學習陪同,給出的風向呂州市委誤會了,也是很正常的。
再加上剛才劉開河講的,易學習在月牙湖拆遷問題的會議上,對著市委大包大攬,誰能想到他根本沒跟你沙瑞金講呢。
看著沙瑞金、田國富跟劉開河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周楚易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如果只是這一個拆遷的問題,我今天也許不會在常委會上講。」
「月牙湖的整治,是呂州市的重大項目。」
「程序違規,可以整改,補償款,呂州市或者說省里可以協調市里想辦法解決,是人都會犯錯。」
「各位同志,這只是表層問題,是擺在明面上的行政違規、民生失職。」
「省政府核查組在本次專項核查中,還偶然發現了一系列更深層、更隱蔽、性質更嚴重的問題,遠超程序違規、民生失職的範疇。」
「也正是發現了這些問題,才是讓劉省長和我們讓沙瑞金書記對易學習的提拔再慎重考慮的原因。」
還有其他問題?沙瑞金的目光從田國富轉到周楚易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看向周楚易,等待聽周楚易接下來的話。
當然,高育良更是眼中閃著快意的光芒,等著看沙瑞金幾人的笑話。
周楚易轉過頭,看向會場布置的十張規劃圖。
「說到另外的問題,還要從沙書記帶回來的這十幅圖說起。」
沙瑞金眯著眼睛,「這十張圖有什麼問題?」
「沙書記,」周楚易問,「這幾幅圖紙,您是從哪裡看到的?從哪裡帶回來的?」
沙瑞金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話題會在這兒拐彎,但還是答了:「從易學習家裡看到的。」
「我覺得這些圖紙,可以反應出易學習同志的工作歷程,反應出易學習同志的基層堅守,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我有感於其用心、其踏實、其堅守,便帶回會場,供各位同志學習參考。」
「是從易學習同志家裡看到,然後帶回來的。」周楚易點點頭,笑了,「好,這就是問題所在。」
會議室里,很多人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周楚易針對這些圖紙說明什麼問題。
「易學習同志是公職人員,還是一名正處級的D員領導幹部。」
周楚易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知不知道,有些圖紙,是涉及工作秘密的?」
「按照保密管理規定和工作紀律,這類圖紙是不能私自帶回家的,更不能帶離辦公場所隨意處置。」
「這是違反工作條例的!」周楚易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強調道。
「我在部委工作那麼長時間,就沒見過有誰敢把這些文件圖紙擅自帶回家,還一直放自己家裡的!」
「這些圖紙,看似是實幹擔當的佐證,實則是違規違紀、涉嫌泄密的鐵證。」
「根據D政機關工作保密條例、規劃工作管理辦法、公職人員履職行為規範。」
「區域發展規劃、片區開發方案、國土空間調整圖紙,凡標註『內部討論』『未公開』『呈閱件』字樣的,均屬於內部工作秘密。」
「嚴禁私自帶離辦公場所、嚴禁私自留存、嚴禁對外傳播、嚴禁在非工作場所擺放展示。」
「大家看看,這十幅圖,裡面有幾張標註了這些字眼的?」
沙瑞金的手停在半空,看著有幾張圖右上角的內部討論,甚至秘密的字眼,眼睛都直了。
田國富抬起頭,也是神情凝重,他萬萬沒想到,這周楚易找的角度如此刁鑽。
「易學習同志身為呂州高新區黨工委書記、正處級黨員領導幹部。」
「以前還擔任過縣委書記、縣長,長期分管片區規劃、土地開發、項目建設、招商引資核心工作。」
「對於工作紀律,應該是了熟於心的,對於規劃圖紙的保密級別、管理規定、紀律紅線,也應該心知肚明。」
「周副省長,有沒有可能,是易學習同志的一時疏忽呢?」田國富皺著眉,想要替易學習講話。
「一時疏忽?作為一個領導幹部,不存在不懂、不了解這些的可能性。」
「如果他易學習不知道這些,那他就不具備一個幹部的基本要求。」周楚易直接反駁田國富的話。
「而按照沙書記所講,這二十多年,他一直這樣做。」
「那易學習同志疏忽的一時,時間夠久的啊。」周楚易瞥了一眼田國富。
「這不是工作疏忽,不是認知偏差,可以說是明知故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