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居惟沒想到尤芙去補個妝,居然是紅著眼睛回來的。
而且拎著包就要走。
燕居惟捏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懷裡帶:「怎麼回事?上哪受委屈了?」
尤芙在他懷裡象徵性地撲騰了兩下,沒掙動,嫌丟人似地把臉往他身上一埋,悶悶地說:「我要回家。」
燕居惟:「好。」
他也不顧剛訂婚的一對新人還懵逼地舉著杯,攬著尤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現場。
燕居惟臉色不好看,本就矮他一截的準新郎也不敢攔。
女方的妹妹從洗手間折返正好看到燕居惟離開,她走過來好奇道:「姐,燕少怎麼提前走了?」
準新娘把人拉到一邊,反問:「你來得正好,剛才尤小姐去補妝有遇到什麼人嗎?有誰衝撞了尤小姐?」
妹妹和身邊的女伴面面相覷,隱隱察覺尤芙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但兩人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沒當回事,尤芙聽到就聽到了唄。她只是燕居惟臨時豢養的替身,正主都快回來了,得罪了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妹妹把剛才在盥洗室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我又沒說錯,她本來就是替身——」
準新娘皺起眉,兩人沒有特意壓低聲音,剛才燕居惟坐的那桌傳來笑聲。
展疏柳彎著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她算哪門子替身,你們該不會真覺得夏雨萌和她長得像吧?」
就尤芙那張臉,哪裡找得出和她像的,漂亮成那樣的,展疏柳這輩子也就見過尤芙一個。
尤芙說是替身,但與夏雨萌的顏面相似度僅有百分之二點五,這二點五還是尤芙自說自話硬掰的。
一年前,夏雨萌放棄了和燕家的婚約遠赴歐洲留學。而被室友拉去拼團下午茶的尤芙,聽說了這個八卦。
尤芙當時的室友熱衷於崩老頭,夢想是二十五歲前拿下大結果,經常參加各種名媛聚會。
那天室友組的下午茶局缺人,尤芙a了不到一百塊跟團。到了地方,名媛們拍完照沒動甜品,為了維持身材都要控糖,於是尤芙獨享了上千塊的高級法甜套餐。
一群光鮮亮麗的假名媛喝著紅茶,對滬圈豪門的八卦津津樂道。
「......夏家早就掉出第一梯隊了,那夏雨萌還賊傲氣,說著要自由戀愛就跑出國了。」
「所以逃了和燕大少的婚約是真的?」
「是啊,我姐妹那天正好在CDC,燕居惟和他兄弟喝酒買醉。可傷心了。」
「干啦,長這麼帥還痴情,這種好料怎麼我吃不到?」
「那你下個月躺手術台的時候朝夏雨萌的方向努努力,指不定還能混個替身做做。」
「也不是不行,她長什麼樣啊?」
「我這兒有照片。」
接話的美女在屏幕上滑了兩下,點進了個玩咖富二代的朋友圈,「喏,看這張。最左邊那個是夏雨萌。右二側著身子的是燕大少。」
尤芙也湊熱鬧圍觀了下。
照片裡,夏雨萌穿著典雅長裙,眉目如畫。而那位痴情男士似乎沒注意到有人在拍,端著酒杯斜對著鏡頭。
不過非常帥。
尤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人的短髮微卷,有著從側面看更顯得優越的鼻樑骨,精雕細琢的輪廓。他唇色殷紅而皮膚白皙,漫不經心地笑著,是由金錢和家世堆砌出的漫不經心。
尤芙叉起一塊焦糖酥點,嚼嚼嚼。
像是要把誘人的男色也一起咽下肚。
美女們的話題很快轉到了別處,燕居惟雖然家世頂級又生了副好皮囊,但太好了,根本不是她們能拿下的對象,還是聊聊哪家老頭好崩更實在。
尤芙吃夠了甜品,拿起手邊的景泰藍陶瓷杯。
尤芙:「咕嘟咕嘟。」
室友和名媛朋友們聊得火熱,不忘抽空關心尤芙:「慢點喝啊寶,你那杯是熱紅酒。」
尤芙:「好哦。」
尤芙改小口:「吸溜吸溜。」
口中酸酸甜甜的,還有肉桂獨特的香氣。
剛喝的時候不覺得,漸漸地有點上頭。
和室友說了聲,尤芙去了洗手間。
尤芙用清水洗了把臉,擦乾後仍感覺面上發熱。
她往回走,迎面相對而來的男人有點眼熟。
「嗯?」尤芙盯著幾米開外的男人,吃驚地多眨兩下眼。
這男人她不久前剛在照片裡見過的,帥了她一跳。
當面看到的衝擊力更是一絕。
燕居惟剛與合作公司的董事聊完,從包間裡出來早過了午餐時段,大堂已經翻桌几輪做起了下午茶。
和老狐狸周旋不容易,費時費力,但結果不錯。
燕居惟準備打道回府,忽然察覺一道存在感很強的視線。
他看過去,對上一雙濕乎乎的圓潤杏眼。
燕居惟一愣。
有著漂亮眼睛的女孩直勾勾望著他,專注痴纏。
燕居惟對含羞帶怯的好感眼神並不陌生,但面前這位實在大膽。
眼仁發光,帶著焦糖的甜蜜色澤。
盯人被發現了也不躲閃,還看得更起勁。
被他的視線掃過時,女孩甚至朝他特別萌地笑了一下。
難道我們認識嗎?燕居惟疑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見過這麼特別的女生,他不可能忘。
特別不可思議,而且特別漂亮。
燕居惟和她擦肩而過時,她捂著嘴,像是受驚的小動物那樣打了個嗝。
一個嗝讓尤芙暈乎乎的腦袋清醒過來。
她瞬間冷靜,下頭了。
搞什麼!為什麼這裡會有打嗝的事啊!
都怪小蛋糕,都怪熱紅酒,都怪眼前這個男人。
尤芙聽到了微不可聞的輕笑,一時間差點背過氣去。
她氣呼呼地悶頭往回走,可惡的人,你就這麼看笑話吧。你以為打嗝是什麼很好笑的事嗎?不會以為我在乎吧?搞笑!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在初次見面的帥哥面前打嗝丟人嗚嗚嗚。
燕居惟當然看出了尤芙的惱羞成怒,她腦袋上的蝴蝶結髮卡似乎都舒展著在表達「我很生氣」。
有點不想就這麼看她離開。
燕居惟跟了兩步,但又不想顯得太孟浪。
好在尤芙這時候猛回頭,朝他逼近,差點撞到他身上,燕居惟急忙扶住她的肩:「小心。」
尤芙果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她興師問罪道:「你剛才在想什麼?」
為什麼笑我!
燕居惟:「我在想......」
有點難以啟齒,但他下意識地說了真話:「......很萌。」
尤芙苦大仇深地看著他。萌?什麼萌?夏雨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