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芙被酒精微妙影響的小腦袋瓜懵懵的。
不久前剛攝入的新鮮八卦正在發力,扭曲著尤芙的聽力。
她嘗試著復盤一下,燕居惟說,他在想......萌。
尤芙嘗試理解。
尤芙逐漸確信:他看著我想到了夏雨萌。
但是夏雨萌和她又不像!
尤芙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照片。
嗯,不像。
但是燕居惟覺得她像。
他瞎了嗎?
尤芙腦子裡突然蹦出「替身」二字。
名媛解解悶的互相調侃反而讓一個小笨蛋聽進去了。
尤芙既氣惱於燕居惟竟敢把她當作替身——即使人家根本沒把她當。
又隱隱從中嗅到了商機。
這種情節她曾在小說里看過的,接下來大帥哥是不是要甩給她一張合同,用格外冰冷不屑的眼神凌遲她,然後說「簽了這個,陪我五年」——那她簽還是不簽呢?
與此同時,燕居惟不懂尤芙為什麼忽然不說話了。
難道是初次見面就誇她可愛,惹得她反感?
確實,他可能太油嘴滑舌。
燕居惟還沒反思完畢,就聽女孩說:「我還得考慮一下,先加個微信吧。」
「好的。」
燕居惟一頭霧水但聽話地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加上了微信。
不過她要考慮什麼?
燕居惟還是沒搞懂。
幾天後,燕居惟才開始懂了。
原來尤芙在考慮要不要給他當夏雨萌的替身。
有點瞎考慮的意思了,挺讓人摸不著頭腦。
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燕居惟審視著對面的女孩,她正在吃焦糖脆皮泡芙,用蓋兒蘸著內部的奶油。
燕居惟的視線從那張嬌嫩的小臉下移到桌上那張標題放大居中的「替身合同」。
那天他加了尤芙的微信後,尤芙一直沒給他發消息。
燕居惟從與尤芙面對面時那種仿佛被魘住的狀態脫離後,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匪夷所思。
被陌生女人一句話要走微信。
還盯著她看個不停,說什麼你好萌這種肉麻的話。
他那時候是瘋了嗎?
燕居惟將反常歸因於天氣,那天下雨,容易使人心渙散,多愁善感。
現在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不會那麼容易被個小女孩牽著鼻子走,所以等她發消息給他,他不會秒回。
起碼過兩分鐘再回。
沒想到一等就是幾天,尤芙那邊根本沒找他。
燕居惟想,好吧,我也不是很在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直到今天下午,尤芙突然冒頭,提出想見面聊聊。
燕居惟哂笑,工作日下午三點,她說聊就聊嗎?她以為誰都和她一樣不用上班嗎?
沒記錯的話上次見面也是下午,而她在那個時間段已經微醺了。
燕居惟不經意看了眼手機屏幕:
【地址發我,我讓司機接你過來。】
嗯?誰發的?
燕居惟看著自己的雙手,微怒。
哪只手發的。
自說自話。
算了,發都發了,又能怎。見就見吧。
......
尤芙到了咖啡店,甩給已經等候多時的燕居惟一紙合同,然後就吃起來了。
這個焦糖脆殼好香,嚼嚼嚼。
香草奶油甜而不膩,在舌尖上輕盈地化開,抿抿抿。
「替身,什麼意思?」
燕居惟經手過許多九位數以上的合同,能一目十行但迅速抓出條款中的漏洞。但今天他有點栽尤芙這兒了。
「你可以問問豆包。」尤芙說,「或者查字典。」
她也沒想到一個大少爺,替身的意思都不知道,小時候有沒有好好讀書?
燕居惟:「......」
他不是問這個詞語的意思。
沉默籠罩在二人中間。
燕居惟再次細讀這份替身合同。
1.准許甲方在合約存續期間睹乙方思人。
2.甲方不得要求乙方進行服務,但可在乙方同意的情況下服務乙方。
3.甲方需支付乙方每個月【10萬(被划去),20萬(被划去)】30萬人○幣的零花錢,並備註自願贈與。如若需要乙方陪同出席公開場合,置裝費與勞務費不包含在三十萬人○幣內。
4.甲方需保護乙方的心理健康,禁止任何人在乙方面前嘲諷「你只是個替身」(相似相近的中傷均包括在內)。
5.如若甲方的親朋好友、工作夥伴、跟班走狗對乙方造成心靈創傷算作工傷,乙方有權對甲方索要賠償。如若進一步對乙方造成身體上的傷害,你們就死定了!!
6.合約存續期間甲方需為乙方提供五險一金。
7.在合作過程中,乙方可酌情增加條款以保護自身權益。
合約開始時間:__年__月__日 合約結束時間:__年__月__日
甲方簽名:______ 乙方簽名:尤芙 日期:______
燕居惟讀完還是沒懂。
替身?誰替誰?
原來她叫尤芙。
很可愛的名字。
但是替身是怎麼回事?
還有,有誰捨得傷害她?更何況是傷害她的身體。
你們又是誰們?煞有介事但漏洞百出的書面語裡,突然冒出一句「你們死定了」是要萌死誰?想謀殺甲方嗎?
燕居惟有很多疑問。
尤芙吃得差不多,抬頭看到燕居惟還鎖眉盯著合同,疑惑道:
「你是不是有閱讀障礙啊?」
那麼點字是要讀多久?
燕居惟沉吟:「我能問問,你是準備做誰的替身嗎?」
尤芙:「夏雨萌啊,你不是愛她?」
「我什麼時候愛她了?」燕居惟反問。
想到反問可能會被誤解,他又否認道:「沒愛過。」
出現了,霸道天龍人身上常見的愛而不自知。
尤芙採用激將法:「你不會不敢簽吧?」
這可是她這幾天心血的結晶。
體現她既想賺替身的錢,又不想吃替身的苦。
燕居惟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好拙劣的激將法。
但他還是有必要澄清:「我和夏雨萌不熟。」
尤芙:「好吧,誰規定要和那個人熟了才能找她的替身呢?」
燕居惟:「......」
那他不愛又不熟的到底為什麼要找那個人的替身呢?
尤芙再次採用激將法:「你該不會一個月三十萬都不願意給吧?」
在前司每五天加班三天,怒而辭職後一直賦閒在家的尤芙怒了。
她好不容易為自己創造出來的工作崗位,難道就要付諸東流了嗎?
燕居惟嘆了口氣,假裝上當:「一個月三十萬你看不起誰?」
他拿出鋼筆。
尤芙多看了眼,哪個正經人會隨身攜帶鋼筆啊?
然後大筆一揮,把三十萬劃掉改成五十萬,並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寫下了今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