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燕居惟的車開到了餐廳停車場。
尤芙賴在車座上不肯下：「你先上去警告他們，手機帶著，開外放。我聽到你警告完了再上去。」
燕居惟又是欲言又止。
尤芙不開心地指責：「你老這樣，我感覺你跟我聊天總是在回我省略號。」
雖然理論上來說是看不出來省略號的，但是經常是尤芙說著說著，燕居惟出現詭異的沉默。
次數多了，尤芙怨氣很重：「你是不是覺得話多起來就不像她了。」
燕居惟：「......我沒有覺得你像誰，你就是你。」
尤芙充耳不聞，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和我聊天很無聊？」
燕居惟這次倒是回得很快，且不假思索：「怎麼可能，我喜歡聽你說話。」
話說出口他微微怔住，顯然自己都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
喜歡二字竟脫口而出，他明明只想做一個冷酷的甲方。
再看尤芙，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跟沒聽到一樣的。
「總之你去和他們說。」
尤芙要親耳聽到才放心，「你知道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如果他們當著我的面嘲諷我，我可能會哭，到時候丟臉的是你。」
燕居惟實在想不通尤芙哭了他為什麼會丟臉。
尤芙如果真哭了，他會心疼。
他又是一驚。
心疼。
比喜歡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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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居惟像是今天才認識自己這個人，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一直抱著順水推舟的消極態度。
反正和尤芙待在一起很輕鬆，陪她吃飯，看電影，逛街，比和朋友喝酒更能紓解他的壓力。
燕居惟沒深想過這樣下去，會和尤芙變成什麼樣。因為他們之間的開始就很荒唐，橫亘著一張過家家一樣的替身合同。
他當初就該和尤芙說清楚，即使她那麼油鹽不進，卻進口了很多甜食，所以是他的解釋方法有問題，他就不該那麼稀里糊塗地順著尤芙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
燕居惟的手擱上方向盤，組織起語言：「尤芙，我想結束這種關係，替身合同作廢吧。」
他一轉頭，看到嬌俏小臉上掛著兩顆荷包蛋。
燕居惟慌了，手忙腳亂地安撫：「別，別哭啊。」
尤芙眼淚汪汪：「你什麼意思啊？不就是讓你跟朋友打好預防針，我不想被他們說難道不行嗎。你有必要翻臉嗎。」
還直接把她開了。離開燕居惟，她上哪兒找這麼輕鬆來錢快的工作。
早知道她該把開除需支付N+1寫入合同。
燕居惟被誤解，但迅速滑跪：「好好好，我說我說，求求你別哭了。」
尤芙：「這還差不多。」
她吸了吸鼻子。
燕居惟：「是我錯了。今天的出場費多給你轉點好嗎。」
畢竟陪出席朋友聚會要另算錢。燕居惟還記得。
「哦！」尤芙得寸進尺，「還有我這個算加班的，七點以後要給我1.5倍工資。」
燕居惟：「行。」
燕居惟確認尤芙不哭了以後，揣著接通語音的手機先上樓了。
幾分鐘後，尤芙聽到燕居惟那邊變得熱鬧起來，有好幾個不同的男聲在說話，直到燕居惟說了句「別在她面前提起夏雨萌，她什麼都不知道」。
尤芙聽完這句話總算放心了，掛斷語音，理了理裙擺，對著內後視鏡臭美了會兒，然後走了出去。
包間內，燕居惟的髮小們面面相覷：「她什麼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們要提起夏雨萌？」
「燕居惟你什麼時候和夏雨萌搞一塊兒去了嗎？」
最後一個最為一針見血：「夏雨萌不是喜歡你爸嗎？」
夏雨萌真正喜歡的人是燕居惟的父親。這種爆炸性八卦除了燕居惟最親的幾個好友，自然沒有多少人知道。
燕居惟今年二十二歲，他爹理論上來說起碼四十多了。不過在場的人都知道他爹不過三十幾歲，有人算過，如果燕居惟他爹年齡屬實，那在十五歲就把他造出來了。
不過對他們來說，這不算多石破天驚，圈子裡的腌臢事多了去了，初一就讓小女生懷孕的也不是沒有。
至於夏雨萌喜歡燕居惟他爹倒也不算獵奇。這男人長得帥，而且是個常年身邊沒有女人的老鰥夫。身邊那些世家小姐在青春期時，比起幼稚的同齡人，反而會覺得燕居惟他爸這樣成熟俊美、遙不可及的更有魅力。
燕居惟沒多少時間，長話短說地把他和尤芙的誤會解釋了一遍：「你們正常點就行，把她當......」
燕居惟卡殼了一下，「女朋友」三個字含在嘴邊，透出絲絲甜意，連帶著心都軟塌下去一塊兒：「把她當我女朋友。」
「那你這小女友真夠幽默的。」展疏柳忍不住大笑，「什麼腦迴路啊，該不會為了接近你故意搞抽象吧。」
燕居惟：「她用不著。」
尤芙還需要使手段接近他嗎？
不就是勾勾手的事。
沒一會兒，尤芙的電話打過來了，嬌滴滴的聲音通過聽筒有些許失真：
「是哪一間啊？算了你來接我，我在電梯廳這邊。」
燕居惟顧不上和朋友們說話，急得往外走：「你怎麼不在車裡等我，萬一遇到壞人了呢。」
展疏柳：「......」
其他人：「......」
這是談女朋友還是帶小朋友啊，從停車場坐電梯到店裡這麼點路還需要操心。
不過看燕居惟這掛心的樣子，確實是被人套牢了。
趁燕居惟出門的空檔，好友們互相交換眼色。
「聲音挺好聽的。」
「長得也......」
說實話，在場的人都不缺女人喜歡，對兄弟脫單這種俗事不關心，更不可能羨慕。
頂多是揶揄燕居惟居然成了最早著道的那個，以後都不能像他們這樣自由。
但那天，在群里看到被燕居惟牽著的尤芙的樣子，他們莫名像圍觀舍友談戀愛的單身男大學生一樣起鬨。
即使在草草拍下的照片裡，尤芙那張臉也清晰地脫穎而出，小表情被定格，但仍是鮮活靈動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