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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落花洞

2026-07-08 16:58:13 作者: 藏匿於詩

  老黑砸吧了一下嘴,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不好說。

  藍大師死在江城的消息傳回來那天,藍阿公發了很大的火。

  據說他們那個寨子後面的百蠱林里,毒蟲暴動了一整夜,死了好幾頭進去喝水的野豬。

  連骨頭都沒剩下。」

  聽到這裡,金萬兩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額頭上又開始往外冒冷汗。




  老黑話鋒一轉。

  「後來我託了藍家外門的一個管事遞了話,把你要送的那件東西的名頭透了過去。

  藍阿公這才鬆了口,答應讓你進寨子。

  金老闆,你這可是下了血本了。

  藍阿公那人,脾氣古怪得很,認理不認人。

  但對陰寒屬性的寶貝,那是出了名的痴迷。

  你這東西要是真能入了他的眼,這事兒大概率能平。」

  「那就好,那就好……」

  金萬兩連連點頭,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坐在副駕駛上,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插嘴。

  這老黑的話裡有話。

  他雖然說事情大概率能平,但字裡行間對那位藍阿公的敬畏和恐懼是掩飾不住的。

  南疆的蠱師,行事作風從來不以常理出牌。

  並且,收了東西再翻臉不認人的事,在民俗界也屢見不鮮。

  我微微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墨綠色森林。

  隨著車子越開越深,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山裡的天黑得特別快,剛才還能看到一點夕陽的餘暉,這會兒功夫,整個大山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給罩了起來。

  隨著夜幕降臨,山路兩側的樹林裡開始升起了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不是那種普通的水汽,而是帶著一種極其陰冷、潮濕的感覺。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葉和植物發酵的酸臭味。

  「金老闆,陳兄弟,把車窗都搖上吧。」

  

  老黑掐滅了手裡的煙,順手按下了升窗鍵,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咱們已經進了大山的外圍了。

  這山裡的瘴氣開始起來了。

  這玩意兒吸多了,輕則頭暈眼花產生幻覺,重則直接把命交代在這兒。」

  金萬兩一聽,趕緊手忙腳亂地檢查車窗有沒有關嚴實。

  我看著車窗外那些白色霧氣,體內的煞氣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運轉的速度。

  「黑哥,咱們離藍家寨子還有多遠?」

  我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打破了車廂里有些壓抑的沉默。

  老黑雙手握著方向盤,頭也不回地說道:

  「早著呢!今天晚上咱們肯定是到不了的。

  這大山里,晚上開車就是找死。

  前面再開個三十多公里,有個叫落花洞的歇腳點,也是咱們這些跑山人的中轉站。

  咱們今晚在那兒住一宿,明天天一亮,再走小半天,就能到藍家的地界了。」

  「落花洞……」

  我咀嚼著這個名字,心裡莫名地閃過一絲警惕。

  在南疆的傳說中,「落花洞女」可不是什麼美好的詞彙。

  那通常意味著被神明或者某種詭異存在選中的祭品。

  「行,那就聽黑哥安排。」

  我應了一聲,隨後閉上了眼睛。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又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車燈的強光穿透濃重的霧氣,照在幾根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巨大杉木柱子上時,老黑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緩緩踩下了剎車。

  「到了,這就是落花洞。」

  老黑熄了火,但沒急著下車。

  而是先從兜里掏出一包暗紅色的粉末,順著車窗縫隙朝外面撒了一圈。

  我順著擋風玻璃往前看去,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吊腳樓。


  整座建築幾乎有一半是懸空的,下面用粗壯的木柱支撐在陡峭的山壁上。

  木料因為長年累月的潮濕,已經變成了深沉的黑色。

  老黑剛剛在車上說過,這裡之所以叫「落花洞」,是因為吊腳樓後面緊挨著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我抬眼望去,在那幽深的洞口上方,垂著無數藤蔓。

  微風吹過,枯萎的花瓣和葉片會打著旋兒落進洞裡。

  此時已經徹底入夜,吊腳樓里黑漆漆的,只有二樓的一扇窗戶里透出一點昏黃的火光。

  「金老闆,陳兄弟,下車後跟著我的腳印走,別亂看,也別亂說話。」

  老黑沉聲叮囑道。

  我推開車門,一股極其濃郁的土腥氣直衝鼻腔。

  背好背包下車之後,我體內的煞氣自發地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將那些試圖順著毛孔鑽進來的濕冷氣息擋在外面。

  此時,我背上不僅背著包,手裡還提著金萬兩的兩個行李箱,走在最後。

  而金萬兩則是緊緊抱著他的銀色密碼箱,亦步亦趨地跟在老黑身後。

  走上吊腳樓那吱呀作響的木質階梯時,我敏銳地察覺到,在那些陰暗的角落裡,有無數細小的複眼正盯著我們。

  那是南疆特有的山蛛和蜈蚣。

  它們密密麻麻地爬在木柱的縫隙里,卻因為老黑剛才撒下的那種紅粉,不敢靠近。

  老黑走到二樓那閃著火光的房門前,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誰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跑山的,老黑。帶兩個朋友歇腳。」

  老黑沉聲應道。

  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包著黑布頭巾的老太婆,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出現在門口。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金萬兩和那個密碼箱上停留了許久,最後才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試圖窺探我的虛實。

  我低垂著眉眼,露出一副平和的模樣。

  我沒有反擊,只是任由那股氣息在我周身縈繞。

  片刻之後,老太婆似乎沒察覺出什麼異樣,收回了目光,側過身子。

  「進來吧。」

  屋子裡的陳設極其簡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舊物的霉味。

  老太婆給我們安排了兩間緊挨著的廂房,收了金萬兩一疊厚厚的鈔票後,便提著燈顫巍巍地回了自己屋。

  「老弟,今晚咱們就湊合一下。」

  金萬兩進了屋,第一件事就是關緊窗戶。

  然後從行李箱裡掏出一疊奇怪的黃色符紙,貼在門縫和窗戶上。

  他一邊忙活一邊壓低聲音對我說道:「老黑說得對,這落花洞邪門得很。

  這老婆子是這一帶的『守洞人』,據說她年輕時也是個厲害人物。

  咱們住在這裡,只要不亂跑,暫時就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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