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地師一脈的陣法,還需要我們縫屍人的煞氣來驅動?」
我走過去,打趣了一句,但還是依言伸出右手。
暗玉色的煞氣在我的指尖凝聚,帶著一絲隱隱的雷火氣息。
「你懂個屁。」
李青頭也不抬,指了指那個剛刻好的符文。
「這叫陰陽相濟。我這白虎殺陣主殺伐,引的是地下的庚金之氣。
但現在外面三煞倒懸,陰氣太重,純粹的庚金之氣容易被侵蝕。
你這煞氣裡帶著雷火破邪的屬性,剛好可以作為陣眼的引子。
只要有人敢硬闖,這雷火煞氣就會瞬間引爆庚金殺機,夠他們喝一壺的。」
「行,聽你的。」
我將指尖的煞氣精準地度入那個符文之中。
隨著煞氣的注入,那個原本死氣沉沉的木刻符文仿佛活了過來,閃過一道幽暗的光芒,隨後徹底隱沒在木紋之中。
整個下午,我就像個打下手的小工,跟著李青樓上樓下地跑。
他負責刻畫陣紋、埋設法器,我就負責在關鍵節點注入煞氣。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對地師一脈對「氣」的運用有了更深的體會。
他們不是在強行控制力量,而是在順應天地山川的紋理,借勢而為。
這與我領悟的「縫屍即是修補重組」的理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傍晚六點左右。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外面的風雨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夾雜著雷鳴,變得更加狂暴。
我正坐在天井旁的椅子上,閉目調息著體內因為下午不斷輸出而略顯活躍的煞氣。
眉心處的那股清涼氣息緩緩流轉,讓我的五感在暴雨的掩蓋下,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敏銳度。
突然,李青放在法案正中央的那面古銅色羅盤,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最後死死地指向了聽雨軒大門的方向。
原本還在敲擊鍵盤的金萬兩猛地抬起頭,一把摘下耳機:「有情況?」
李青放下手裡的硃砂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快步走到法案前,雙手按在桌面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來了。」李青冷笑了一聲。
「動作還挺快。迷蹤陣的外圍被觸動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語氣平靜:「幾個人?」
「五個。」
李青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腳步虛浮,氣機雜亂。
看來只是對方派出來的探路石,想試試咱們這聽雨軒的水有多深。」
「既然是探路石,那就沒必要留活口了。」
我走到大門旁的一扇雕花木窗前,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青石板巷子裡,黑漆漆的一片。
但在我的感知中,確實有五道陰冷的氣息正在雨幕中悄悄靠近。
他們走得很謹慎,顯然是察覺到了巷子裡氣場的不對勁。
「交給我吧。」
李青走到法案後,雙手捏了一個古怪的法訣。
「既然來了,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這白虎殺陣的開胃菜。」
巷子外。
五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影正貼著牆根,一步步向聽雨軒摸來。
「老大,這巷子有點邪門啊。」
其中一個瘦高個壓低聲音說道。
「羅盤在這裡完全失效了,而且我總感覺周圍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領頭的那個壯漢冷哼了一聲:「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僱主說了,只要摸清楚這棟木樓里有幾個人,是什麼修為,尾款直接翻倍。
都給我精神點,別自己嚇自己!」
就在他們距離聽雨軒大門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李青在屋內猛地一跺腳。
「陣起!」
隨著李青的一聲低喝,聽雨軒外圍的青石板地面突然泛起了一層極其隱晦的漣漪。
那五個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筆直的巷子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周圍的雨聲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仿佛有無數把無形的刀刃在空氣中穿梭。
「不好,是風水殺陣!退!」
領頭的壯漢臉色大變,立刻大吼一聲,想要原路返回。
但已經晚了。
迷蹤陣一旦啟動,方向感就會徹底錯亂。
他們明明是向後退,但在現實中,卻是在原地打轉,甚至離聽雨軒的大門越來越近。
緊接著,白虎殺陣的威力開始顯現。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走在最後面的那個瘦高個,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嚨,痛苦地倒在了積水中。
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涌而出,但瞬間被雨水沖刷乾淨。
而這只是開始。
空氣中游離的庚金之氣,在李青的操控下,化作了無形的絞肉機。
「噗嗤!」
「咔嚓!」
利刃割破血肉和骨骼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五個黑衣人就像是陷入了絞肉機的盲人,根本看不到攻擊來自哪裡。
他們只能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武器,發出絕望的怒吼。
我在窗戶後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李青的陣法確實霸道,僅僅兩分鐘不到,這幾個黑衣人全部死於非命。
他們甚至連聽雨軒的大門都沒摸到。
這讓我對風水陣的殺傷力有了一個更直觀的了解。
更讓我對風水師這一脈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那就是千萬別和風水師約架。
此刻,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暴雨砸在五具屍體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搞定。」李青鬆開法訣,長出了一口氣。
「這幫孫子,還真以為我這聽雨軒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
我離開窗戶,走回太師椅旁坐下,看向金萬兩:「老金,這幾具屍體放在外面太扎眼了。」
「陸嫣那邊肯定缺人手,這種事還是先別麻煩她了。
得麻煩你找幾個靠譜的兄弟,趁著雨大,把巷子清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等這場風波過去了再讓民俗局的人來處理吧。」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還有昨晚我留在爛尾樓的那幾個,也麻煩你一併處理一下。」
「放心,包在我身上。」
金萬兩拿起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處理這種首尾,我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