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則死死地盯著那把在空中划過後,重新隱入黑暗中的黑色柳葉刀。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那不是飛劍……那是……柳葉刀。而且,這股煞氣……」
坐在陣眼中心的陸嫣,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她看著外面那片被瞬間清空的區域,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後,嘴角微翹。
「是他。」陸嫣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收回了精神力,讓骨針和柳葉刀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然而就在我準備邁開腳步,準備走向那層搖搖欲墜的金光咒光幕時,眉心處的清涼氣息突然毫無徵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我的心頭!
沒有殺氣,沒有破空聲,甚至連周圍那些翻滾的黑霧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紊亂。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卻真真切切地告訴我,死神已經貼在了我的後背上。
福至心靈之間,我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思考。
完全是憑藉著撼山勁賦予我的恐怖肉身本能,我右腳在滿是積水的青石板上猛地一跺。
「咔嚓!」
堅硬的青石板被我這一腳直接踩得粉碎。
借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我的身體硬生生地向右側平移了半尺。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在我耳邊擦過。
我感覺到左肩處微微一涼。
那層連影宗長老的淬毒短刃都無法留下痕跡的暗玉色雷火護體煞氣,在這一刻竟然像是一張薄紙般被輕易切開。
緊接著,那件質地堅韌的防雨風衣被劃破,一道細長的血線順著我的左肩蔓延開來。
傷口不深,只是堪堪切開了表皮,連肌肉都沒傷到。
但在傷口裂開的瞬間,一股陰毒至極的寒氣,便順著血液試圖往我的經脈里鑽。
我體內的煞丹猛地一震,雷火屬性的內息瞬間湧向左肩。
裹挾著雷火之氣的煞氣將那股試圖入侵的寒氣蠻橫地驅逐了出去,傷口處的血液也隨之止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剛才我站立的位置。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臉上戴著一張白板面具的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通體漆黑、幾乎與周圍黑霧融為一體的細長軟劍。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他站在這裡,哪怕是用清涼氣息去感知,那個位置也仿佛只是一團空氣。
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不存在的人,我握緊了柳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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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暗玉色的煞氣開始在我的指尖悄然匯聚。
……
與此同時,江城老城區,聽雨軒一樓大廳內。
屋外的暴雨依舊像是在傾倒一般砸在屋頂上,屋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青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已經有些磨損的五帝錢,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座古董掛鍾。
秒針發出單調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金萬兩在一旁焦急地來回踱步,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李青,這都過去十分鐘了,陳老弟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金萬兩停下腳步,搓著胖乎乎的雙手。
「這通訊也斷了,他不會是真在錦繡苑折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李青頭也沒抬,語氣雖然依舊帶著點平時的散漫,但眼神卻已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他將手中的五帝錢一把拍在桌子上,站起了身。
「陳陽那小子的命比蟑螂還硬。
煞丹期的縫屍人,哪有那麼容易折在裡面。
十分鐘沒消息,這是我們出發前就定好的暗號。」
李青走到大廳角落,一把抓起那個裝滿風水法器的黑匣子,背在背上。
「這說明,錦繡苑那邊的陣法確實棘手,他現在大概率已經被困在陣中了。
但這同樣意味著,對方的人為了對付他,肯定把絕大部分的精銳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李青轉過頭,看著金萬兩,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金胖子,我現在得出去幹活了。
這聽雨軒的陣法我已經完全激活,只要你不出去,一般的邪祟絕對進不來。
你給我記住兩件事:第一,找個最安全的地方待著,哪兒也別去。
第二,二樓那個蛇蛋,你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給我護周全了。
那玩意兒要是出了岔子,那群柳仙能把咱們江城給平了。」
「哎喲我的親娘嘞,我知道,我知道!那蛇蛋我當祖宗供著還不行嗎!」
金萬兩擦著汗,連連點頭。
「李青,你可千萬小心啊,你們倆要是都回不來,我這胖子也活不到明天早上。」
李青點點頭,沒再廢話。
他背著黑匣子,從桌上抄起金萬兩那輛大奔的車鑰匙。
然後推開聽雨軒厚重的木門,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大奔在街道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朝著城西錦繡苑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李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車子剛剛駛出老城區,拐上一條相對寬闊的主幹道時,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悄然跟隨著他。
暴雨和狂風似乎對這道身影沒有任何影響。
他在街道兩旁的屋頂和路燈杆之間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起落都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那速度,竟然絲毫不比在雨夜中狂飆的大奔慢。
而李青若是能看到這個中年男人的臉,恐怕立刻就能認出他來。
這人,正是之前在古鎮地宮一戰中,展現過恐怖實力、手持九州鼎碎片的那個守鼎人。
他依然是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的臉,但是眼神中卻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
中年男人看著前方大奔的尾燈,眼中波瀾不驚。
同時,他腳下猛地發力,踩碎了一片琉璃瓦。
整個人從半空中撲下,準備在前方那個十字路口直接將李青連人帶車一起截停。
然而,就在他即將掠過十字路口上方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漠然的眼神突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硬生生地,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身形。
他放棄了對大奔的撲擊,整個人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樹葉,輕飄飄地落在了十字路口中央的積水裡。
一圈細微的漣漪從他腳下蕩漾開來。
大奔呼嘯著從他身旁幾十米外駛過,李青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中年人沒有去追,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十字路口正中央,因為紅綠燈失效,周圍一片漆黑。
但在暴雨中,卻站著一道胖乎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