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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殘缺版鬼門針

2026-07-08 17:04:28 作者: 藏匿於詩

  在我的感知里,石碑的中心位置,盤踞著一團灰撲撲的霧氣。

  仔細探查之下,我發現那是由三四個不同人的魂魄碎片強行揉捏在一起形成的混合體。

  此時,這些魂魄碎片正在在霧氣中痛苦地掙扎。

  而將這些碎片強行固定在一起的,則是一道道黑色的、充滿怨毒的能量絲線。

  這些黑色絲線就像是粗劣的縫衣線,蠻橫地穿透了那些魂魄碎片。

  它們在魂魄的邊緣打下死結,將原本互相排斥的靈魂力量強行縫合、拼湊成一個畸形的整體。

  看到這些黑色絲線的走勢和打結的方式,我的心頭猛地一跳,原本平穩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半秒。

  這手法,我太熟悉了。

  從走線的起針位置,到穿插魂魄節點時的角度,再到最後收尾時的那個死結。

  這套邏輯,竟然和我從面具人那裡得來的鬼門針基礎手法如出一轍!

  鬼門針是專門用來縫合靈體、安撫靈魂的秘術。

  我曾用它縫合過殘破的鬼魂,也縫過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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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最細膩的絲線去修補一件珍貴的瓷器,講究的是順應魂魄的紋理,潤物細無聲。

  可是,石碑里這套縫合手法,雖然骨架上有著鬼門針的影子,但實際操作起來卻粗暴到了極點。

  那個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去安撫魂魄。

  他只是生硬地模仿了走線的路徑,然後用最野蠻的力量將魂魄撕裂、穿透、強行綁在一起。

  那些打結的地方非常死板,走線也斷斷續續,完全沒有鬼門針那種渾然天成的連貫感。

  這就好比一個人拿著一本絕世劍譜,卻只學了幾個招式的皮毛,然後拿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在胡亂劈砍。

  「殘缺版……」

  我在心裡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這絕對是有人掌握了鬼門針的部分口訣或者殘頁,然後結合了某種邪術,東拼西湊弄出來的一個劣質仿製品。

  雖然是劣質仿製品,但這種強行縫合魂魄的手段依然非常陰毒。

  被縫合的魂魄無法超生,只能在石碑內部日夜承受被撕裂的痛苦,從而源源不斷地產生龐大的怨氣。

  我緩緩收回探出的玉色煞氣,睜開眼睛。

  眉心的清涼氣息也隨之沉寂下去。

  「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天工一直站在旁邊,手裡把玩著菸袋鍋子,見我睜眼,立刻出聲詢問。

  他看向的眼神里透著一絲期待。

  我轉過身,看著天工,語氣平穩地開了口。

  「天工前輩,您看得很準。

  這石碑裡面的東西,確實是被人為『縫』起來的。」

  我頓了頓,理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

  「而且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您,這種把魂魄碎片強行拼接在一起的手段,絕對是出自我們縫屍人一脈的手筆。」

  天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拿著菸袋鍋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你確定?

  縫屍人一脈雖然偏門,但在總局的檔案里,一直都是拿錢辦事、守規矩的手藝人。

  這種拿魂魄做文章的陰毒手段,可不像是你們的作風。」

  「前輩說得對,正統的縫屍人絕不會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我溫和地解釋道。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這石碑里的縫合手法,和我自己掌握的一門專門用來處理靈體的法門非常相似。

  兩者在起針、走線的基礎邏輯上是同源的。」

  我沒有把「鬼門針」這三個字說出來。

  那是面具人留給我的東西,而我至今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在沒有徹底弄清楚這背後的水有多深之前,我必須保留自己的秘密。

  用「一門法門」來代指,是最穩妥的說法。


  「但是,」

  我話鋒一轉,指了指那塊黑色的石碑。

  「弄出這塊石碑的人,手法非常粗糙。

  他只掌握了那門法術的皮毛,或者說,他手裡拿到的,只是一份殘缺不全的版本。

  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去順應和安撫魂魄,只是一味地用蠻力去拼接,以此來催生怨氣。」

  聽完我的分析,天工陷入了沉默。

  他將菸袋鍋子塞進嘴裡,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沒點燃的空煙,在鑑定室里來回踱了幾步。

  「殘缺不全的版本……同源的手法……」

  天工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看來,這事兒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冀北那個不入流的地下邪教,不過是個幌子。

  真正的大魚,是躲在幕後,那個掌握了你們縫屍人部分傳承的傢伙。」

  天工停下腳步,看著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小子,這事兒對你們縫屍人一脈來說,不是個好兆頭。

  有人在暗中收集,甚至試圖復原你們的禁術。

  而且從這手法來看,對方做事不擇手段。

  你以後在外面行走,得多長個心眼。」

  「多謝前輩提醒,我會注意的。」

  我點了點頭。

  其實不用天工說,我心裡也已經敲響了警鐘。

  原本我以為鬼門針藏在黑色骨針裡面,算是一份比較隱秘的傳承。

  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會用殘缺版「鬼門針」的傢伙,這說明這門法門的背後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行了,這塊破石頭的事,既然弄清楚了來路,剩下的就交給總局去頭疼吧。」

  天工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他走到陣法盤旁邊,從腰間摸出一張淡金色的符籙,「啪」的一聲貼在了石碑的頂端。

  原本還在微微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石碑,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樣,再也沒有任何氣機外泄。

  「今天這事兒,算我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

  天工轉過身,看著我笑了笑。

  「你小子不僅手藝紮實,眼光毒辣,最難得的是這份坦誠。

  換了別人,看到自家傳承的秘術被外人學了去,估計早就跳腳或者藏著掖著了。」

  我咧嘴笑了笑,沒有接話。

  坦誠也是分情況的,我交了該交的底,但也藏了該藏的牌,這才是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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