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倒有幾分本將的風範。」
項羽盯著天幕上的壯漢,不自覺搓了搓掌心。
自從巨鹿之戰破釜沉舟,把秦軍殺得丟盔棄甲,他就再也沒碰見像樣的對手。
平日裡在軍中,就連龍且、季布這等悍將,見了他都要腿軟三分。
項羽對當皇帝其實興趣平平,他最享受的就是戰鬥。
此刻看到天幕上那壯漢,虎背熊腰往那一站,周身透著股子橫勁——項羽手癢了。
「若此人生在當世,本將倒想與他過上幾招。」項羽扭頭看向范增,眼裡滿是躍躍欲試。
范增沒好氣瞥了他一眼。
大王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劉邦那廝在關中經營得風生水起,你還有心情看人家練武?
不過范增到底沒說出口,天幕播的東西他也得看著。
萬一又蹦出什麼關鍵情報呢?
另一邊,陸離被屏幕上的畫面逗樂了,順手點進新刷出來的視頻。
【孔子周遊列國,為什麼不害怕強盜、流寇?古人出門到底有多難?】
這標題一掛出來,各朝各代的讀書人全鬧騰起來了。
「孔聖人!天幕要講孔聖人了!」
「大哉孔子!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在天幕上看到聖人風采!」
無數讀書人激動得難以自持,斯文全然不顧了。
要說這天幕開播以來,講了多少帝王將相,偏偏對儒家著墨甚少。
這幫讀了半輩子聖賢書的人,早就等得脖子都長了。
有屢考不中的老童生跪在地上,對著天幕俯首祈禱。
「學生已經考了二十二年,求聖人顯靈,讓學生一定要金榜題名啊!」
路過的幾個年輕書生紛紛側目,暗自翻了幾個白眼。
二十二年沒考中,還指望聖人顯靈?
趁早回鄉下養豬去吧。
更有虔誠的老儒生直接跪地磕頭,對著天幕高聲道:
「天幕傳頌聖人威名,若聖人泉下有知,見今日儒家學說遍布天下,定會含笑九泉!」
【咱們今天聊聊,為什麼孔子遊歷諸國,不怕路上那些強盜劫匪?
眾所周知,古代出門那可是相當危險,荒郊野外多有猛獸,還有山賊土匪等等。
可偏偏孔子就帶著一幫學生,靠兩條腿從魯國出發,硬是跑了十四年。
一路上遇過圍攻、斷過糧食、差點被殺。
可每次他都能化險為夷,平安脫身。
難道孔子是靠運氣嗎?】
天幕上展示出一幅畫像。
畫裡是個老者,頭戴儒冠,身穿寬大的衣袍,雙手交疊在胸前。
他面容和善,鬍鬚長長垂下,完全是一副飽讀詩書的老學究模樣。
【提起孔子,你們腦海里浮現出的,是不是這副模樣?】
天幕下,眾人面面相覷,表情全寫著迷茫。
「不然呢?」
「孔聖人就該是這副模樣啊,這才配得上萬世師表的身份。」
「沒錯沒錯,聖人自然是這般儀容,還能長什麼樣?」
天幕畫面中的水墨孔子,被畫上了一個碩大的紅叉。
【錯了錯了!
孔子雖是儒家學派的創始人,但誰告訴你們,創始人就一定很柔弱?】
這話一出,天下儒生集體愣住。
什麼意思?
難道孔聖人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畫面上畫像被打了個大大的紅叉,看得無數讀書人心頭一揪。
有書生已經急了:「後世之人不得無禮!那可是聖人畫像!」
可天幕壓根不理會這些,繼續往下說。
【大家想想啊,古代那種條件——道路不通、猛獸橫行、盜匪成群。
孔子帶著七十二個弟子,靠兩條腿走了十四年。
光是體力這一項,就不是普通文弱書生能扛住的。
更別提孔子在陳蔡之間被困七天,斷糧絕水,弟子們餓得站不起來。
可孔子本人照樣彈琴唱歌,該講課講課。
《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
按照先秦時期的度量衡來算,折合下來就是身高兩米二的山東大漢!
再者,先秦時期的儒家講究君子六藝、孔子最為擅長御射。】
聽到這番解釋,不少儒生發懵,但細細思量,倒也找不出破綻。
「言之有理,《周禮》中確有明文,君子六藝乃我輩必修之課。」
「聖人精通射御之術,體格健壯異於常人,合情合理。」
大儒們互相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身高九尺的壯漢,穿上儒服,那也是威風凜凜的一代宗師。
【所以,孔子真正的樣貌,應該是這樣——】
天幕畫面一陣變幻。
剛才那個背對著眾人的壯漢轉過身來。
那人身高兩尺有餘,體型極其壯碩。
虎背熊腰,腰肩寬闊堪比石碾,活脫脫一尊怒目金剛,周身散發著駭人威勢。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壘成鐵鼓,生生在後背擠出一個「德」字。
粗壯的手臂青筋盤繞,掌心捏著一卷竹簡,表明他的身份。
天幕底下,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
然後——
「這是孔子?!」
「天幕你別糊弄人!這怕不是把項王的畫像搬上來了吧!」
「孔聖人怎麼可能長這樣!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無數儒生集體破防,老儒生們氣得捶胸頓足。
誰能接受自家祖師爺是個肌肉猛男?
魯國。
子路仰頭盯著天幕上的畫像,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轉頭打量身邊的孔子本人,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孔子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兩個百斤石鎖,氣定神閒揮舞打熬氣力。
聽到天幕的動靜,孔子把手裡石鎖放下,露出和善的笑容。
「子路你怎麼了?面色如此難看,莫非是身體不舒服?」
子路脊背一涼,趕忙擺手。
「沒、沒事!夫子,學生無事!」
「學生想起來,家裡的母豬快要生了,得趕忙回去照看。」
孔子恍然大悟,彎腰把地上的石鎖又撿了起來。
「那當真是件大事,牲畜繁衍乃農家根本,早去早回。」
子路退後兩步,抬袖擦拭額頭的汗水,轉身奔出院門。
孔子看著落荒而逃的子路,搖了搖頭。
「顏回,把為師的佩劍拿來,今日咱們講《詩》。」
【所以大家明白了吧,春秋戰國時期的孔子,是個壯碩無比的猛男。
他手底下那三千弟子,全都是精通君子六藝的戰士、軍官。
放在春秋那個年代,相當於一個小型諸侯國的武裝力量了。
孔子帶著這麼一支隊伍周遊列國,該擔心的不是孔子,而是路上那些野獸強盜。】
「歪理!全都是歪理邪說!」
「這幫後世之人,簡直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眾多儒生表示不能接受,跳著腳痛罵天幕篡改歷史。
旁邊買菜的大媽挎著竹籃,打量這群氣急敗壞的老儒生,滿臉嫌棄。
「原來孔子長這樣啊,多威風的一條漢子。」
「你們手無縛雞之力,走兩步路喘半天,還好意思管自己叫儒生?」
儒生們聽了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大媽想反駁。
可看著天幕上那壯漢,再看看大媽那粗壯的胳膊,竟找不出半句反駁之語。
最後只能哼哼唧唧,「定是後人曲解,待我等用《論語》來糾正這些歪風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