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家三大噩夢】
田間地頭,農民們一下子精神了。
那幫工廠主用繩子掛著窮人收租,把兩三歲娃娃塞進煙囪,這種缺德帶冒煙的行徑,讓他們恨不得老天降下神雷,直接劈死這幫畜生。
現在好了,天幕總算要盤點那些能治這幫商賈的人了。
「資本家的噩夢啊,老天爺終於開眼了,這幫畜生也有今天!」
「快看快看,後世到底是怎麼收拾這幫吸血鬼的!」
「我就說,天底下哪有隻許他們欺負人,沒人治他們的道理!」
幾家歡喜幾家愁。
元朝江南水鄉,沈萬三手裡端著紫砂壺,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就在剛才,帶英那些手段看得他如痴如醉。
圈地運動、壓榨勞力、掌控朝局……這些簡直是商人的終極夢想。
誰不想坐在幕後,把天下人都當成給自己賺錢的牛馬?
作為頂級商人,看天幕時的立場,天然就和那些農民不同。
所以當「資本家三大噩夢」出現時,沈萬三攥緊了茶杯。
噩夢?
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來說,商人有錢就是原罪。
可商人的錢,哪一文不是自己掙來的?憑什麼?
奉天殿裡,朱元璋的反應截然相反。
「好!咱就要看看,後世人是怎麼收拾這幫蟊賊的!」
剛才看帶英那段,老朱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
那些資本家囂張跋扈,連兩歲孩童都不放過,簡直喪盡天良。
偏偏帶英朝廷還跟他們穿一條褲子,什麼光榮革命,說白了就是商人篡了權!
朱元璋早就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人能治得了這幫東西。
「標兒,你說後世會用什麼法子?直接抄家?還是滿門抄斬?」
朱標想了想:「怕是沒那麼簡單,資本家掌握了工廠和技術,殺了他們誰來管工廠?」
「哼,殺了換人管不就完了?」
朱元璋不以為然,「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們會做買賣。」
伴隨著低沉的音樂,慢慢浮現出一張半身照。
這人戴著一副圓框夾鼻眼鏡,髮際線嚴重後退,露出寬闊的額頭。
他坐在輪椅上,西裝筆挺,嘴裡叼著個菸斗,笑容和藹可親。
怎麼看都是個在公園裡曬太陽、餵鴿子的鄰家老大爺。
百姓們面面相覷,滿臉錯愕。
「一個坐輪椅的老頭,就是資本家的噩夢?」
「不會搞錯了吧?這看著也太和善了,跟我家隔壁賣豆腐的王大爺差不多。」
「就是就是,你看他笑得多慈祥,哪有半點殺伐之氣?」
「我還以為會是個殺神呢,結果是個笑面佛?」
百姓們議論紛紛,都覺得天幕是不是放錯了圖。
對付帶英那種惡魔,怎麼也得是殺神白起、霸王項羽那樣的狠角色吧。
這老頭笑得這麼甜,資本家一瞪眼,他還不嚇得尿褲子?
天幕畫面緩緩拉近,那老翁正對著鏡頭揮手致意,旁白聲隨之響起。
【這位便是現代資本家的噩夢,米國的無冕之王,美武帝富蘭克林·羅斯福】
「哦?後世蠻夷之國,竟也有人敢稱武帝?」
剛剛還興致缺缺的劉徹,來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能得到武的諡號,是用北擊匈奴、開疆拓土的赫赫戰功換來的。
天幕上這個坐輪椅的病弱老頭,憑什麼敢稱武帝?
劉徹來了興致,想看看這位後世的武帝,到底武在哪裡。
【為什麼資本家難對付?
因為資本家在掌握權利後,制定了對自己有利的規則,形成堅不可摧的利益集團。
並且還會用思想武裝自己,把剝削行為裝成市場經濟的無形大手。
在這套理論下,工人拿低薪是市場決定的,餓死是自己不努力。
一切剝削都在合法的框架內進行,你連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但羅師傅證明,有形的軍靴就是能踩碎無形的大手。
資本家剝削普通人,羅師傅剝削資本家。
他一度將富人的個人所得稅,提升到了94%。】
「稅率多少?94%?!」
沈萬三呆呆望著天幕,嘴巴半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百兩銀子賺進腰包,就要交出去九十四兩!
歷朝歷代,哪怕是再橫徵暴斂的昏君,頂多也是十稅一、十稅二。
這後世的羅師傅,直接要拿走九成四!
沈萬三胸口劇烈起伏,內心滿是恐懼與憤怒。
「米國人是瘋了嗎,選這種暴君上台?那些商人怎麼就不造反呢?」
「用錢收買官員,策反軍隊,大不了魚死網破改朝換代!」
就在沈萬三懷疑人生之際,天幕繼續講解起來。
【很多人看到這個稅率,就以為富人都收稅這麼狠了,普通人哪裡還能活?
這裡就必須科普一下累進稅制的概念。
你的收入越高,你需要繳納的稅率也就越高。
比如你一年賺五千,可能一分錢稅都不用交。
而那個94%的稅率,只針對前0.1%的超級富豪。
畢竟你在國家裡賺了大錢,占用了大量的社會資源,難道還想自己留著花?
哪有這種好事!】
聽到這裡後,朱標雙眼發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
「父皇,此法大妙!簡直是為那些商賈量身定做的枷鎖!」
朱元璋瞥了兒子一眼,臉上沒什麼波瀾,「什麼大妙不大妙的,不就是漢武帝的算緡告緡嗎?」
「你爹我雖然書讀得少,這點東西還是曉得的。」
「父皇,大不相同!」
朱標有些激動,條分縷析解釋起來,「漢武帝的算緡過於暴烈,逼得天下商賈傾家蕩產,最終導致百業凋敝。」
「但這套累進稅制,講究的是個循序漸進。」
「尋常小商小販稅率極低,只有那些日進斗金的大商賈,才需要繳納重稅。」
「關鍵是商人依然有錢賺,只要還有利可圖,就不會鋌而走險去造反。」
「既能充盈國庫,又能遏制豪商巨賈做大,實乃一石二鳥之良策!」
朱標滿心歡喜,以為老朱會大加讚賞。
朱元璋卻靜靜地聽著,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等朱標說完,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開口。
「標兒,那咱問你,你怎麼知道商人賺了多少?」
「這……」朱標的興奮勁瞬間卡殼,「自然是靠各地官員核查上報。」
「各地官員?靠那些鄉宦提攜的狗官?」
朱元璋嗤笑一聲,「咱就問你,你能從地主身上多收人頭稅嗎?」
朱標啞口無言,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從兩漢到隋唐,再到前元,都想要靠重稅抑制土地兼併。
問題是真的做不到。
縣令的小舅子開著布莊,知府的親家經營鹽鋪,巡撫的門生故吏遍布商行。
你讓他們去查帳本,那不是讓賊去抓賊嗎?
朱元璋看著兒子吃癟的模樣,倒是沒有太多失望。
標兒還是太年輕,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沒有有效的監管手段,再好的制度也會淪為一紙空文。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這法子好是好,可惜咱大明用不了。」
【很多人感到奇怪,羅師傅出身於名門望族,為何要對資本家下如此重手?
因為當時的米國,正處於大蕭條的低谷中。
民眾們極度貧困,幾千萬人失業,連生存都成了奢望。
無數家庭被趕出房屋,只能用木板和鐵皮在城市邊緣搭建貧民窟。
曾經體面的工人,如今只能靠著廉價罐頭和救濟麵包度日。
資本家卻在大蕭條中,瘋狂兼併和壟斷,幾乎掌握了社會全部財富。
當時米國如同火藥桶,要麼讓窮人去死,要麼讓資本家去死。
羅師傅做出的選擇,就是讓財富再分配,挽救資本主義。】
看到這裡後,正準備抹眼淚的老農,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就這?這就叫慘了?」
「這算哪門子慘啊!後世人是不是對慘什麼誤解?」
百姓們徹底凌亂了。
剛才聽天幕說得那麼悽慘,大家還以為是什麼天災人禍,正準備跟著唏噓。
結果你告訴我,最窮、最慘的時候,每天吃的是肉罐頭和麵包?
老農指著天幕破口大罵,「俺們逃荒的時候,連樹皮草根都啃光了,易子而食的事都有。」
「最後實在沒東西吃,只能吞觀音土,活活脹死多少人。」
「後世人的苦日子,就是排隊領麵包?這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