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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趙氏孤兒?

2026-08-10 10:31:33 作者: 四夕刂

  小泥鰍站在門口,悄悄挪了挪腳步。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陳洪武三人,胸口像揣了只兔子一樣突突直跳。

  他從小跟在劉三手身邊,知道這個瘦竹竿似的男人不是普通的賊。

  那是練過真功夫的,三五條大漢近不了身。

  有一回在閘北火車站,三個碼頭工人把劉三堵在死胡同里,反被他打得鼻青臉腫,一個折了手腕,一個下巴脫臼,還有一個直接摔進臭水溝里。

  他親眼見過那一幕,從那以後心裡就有了個念頭:能弄倒劉三的,必須比劉三更狠、更能打,而且必須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劉三背後牽扯著誰,才敢毫無顧忌地下死手!

  他在福州路一帶扒了三年,過手的錢包少說也有上百個,每一次都在觀察失主的反應。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看著就非同尋常、不好惹的人物。

  眼前這個年輕人帶著兩個幫手踹門闖進來,踹門的架勢毫不含糊,身後兩人一個比一個鎮定,尤其是那個灰布長衫的年輕人,目光掃過來時像兩把刀子刮過皮膚。

  小泥鰍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這可能是他等了很久的機會!

  劉三手在背後打的那個手勢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兩個半大孩子已經攥著破磚摸到了院門兩側。

  

  他腦子裡翻江倒海,要是提醒了陳洪武,人家不敵劉三和這幫小徒弟翻了船,今天回去自己怕是要被打斷一條腿。

  可要是不出聲,眼前這幾人被偷襲砸了個頭破血流,勝負很可能就在這一瞬間。

  他咬著嘴唇,手指攥著褲腿,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小心!」小泥鰍猛地抬起頭,朝院門口大喊了一聲。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同一瞬間,兩個半大孩子從院牆的陰影里躥了出來。

  他們一人攥著一塊半截青磚,掄圓了胳膊朝陳洪武的後腦狠狠砸了下去。

  磚頭破空,風聲呼的一下壓下來。

  陳洪武沒有回頭,他右腳微微往後撤了半步,腳趾扣地,腰胯一擰,整個人的重心在方寸之間挪了三寸。

  左手從肋下穿出,反手一抄,五指如鐵鉤般扣住左側那孩子的衣領,右掌同時迴旋,托住右側另一人砸下來的磚頭,掌心含空一旋一送。

  兩人被一股柔勁帶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像兩隻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砸得破木板棚子嘩啦啦塌了半截。

  兩個半大孩子摔在地上,腦袋撞在一起,眼冒金星,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劉三手臉色驟變,伸手便往腰間摸槍。

  陳洪武腳尖一點,整個人已經逼到了他面前。

  不等劉三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陳洪武的右手已搭上了劉三持槍的手腕,拇指扣住腕關節內側橈動脈,四指鎖住腕骨外側,五指同時發力一擰。

  「咔嚓!」

  「啊!」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利落,劉三的慘叫聲也同時響起。駁殼槍從劉三鬆開的五指間滑落,被陳洪武左手一抄接住,隨手拋給身後的李義。

  「接著!」

  李義接過槍,往腰上一插,隨意瞥了一眼周圍。

  他雖然重傷未愈,無法發力出拳,但身為兩廣第一殺手的眼力和警惕還在。

  陳洪武的右手沒有鬆開,勁力從腕骨往上走,沿著小臂一路震到肘關節。

  他五指微調,從鎖腕換成拿肘,虎口卡住肘尖鷹嘴骨,四指扣住肘窩內側,一托一扯。

  「咔嚓!」肘關節脫臼,韌帶撕裂,劉三的右臂像一條被抽掉骨頭的蛇般軟軟垂了下來。

  他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陳洪武已經繞到他左側,左手按肩、右手托肘,兩下同時發力,又是一聲脆響。

  左臂也廢了。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劉三雙手盡廢,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挑掉大筋的野狗般翻滾哀嚎,臉上的冷汗和眼淚糊成一團。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

  劉三扯著嗓子嚎,「你廢了我雙手,我師父來了讓你全家賠命!」

  陳洪武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你讓你師父過來,我倒要看看,什麼武師門下能教出這種敗類。要還是個歪貨,我不介意為國除賊。」




  那孩子被吼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竄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洪武三人在院子中央的破八仙桌旁坐下,小泥鰍從屋裡捧出一把磕掉了嘴的破茶壺和幾隻粗陶碗。用袖子擦了擦碗沿的灰,顫顫巍巍地倒了幾碗茶。

  又從劉三懷裡摸出那隻錢袋子,雙手捧著送回到陳洪文面前。

  劉三躺在地上看見這一幕,氣得嘴唇直哆嗦:「小泥鰍!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吃裡扒外!」

  陳洪文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瞪了小泥鰍一眼:「別以為你把錢送回來我們就會輕饒你!」

  陳洪武端起茶碗,看向小泥鰍:「你剛才為什麼要喊那一聲?」

  小泥鰍的嘴唇抖了幾下,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外面都傳我是孤兒,被劉三從垃圾堆里撿回來才跟在他身邊,其實不是。

  我四歲那年,劉三在我家附近偷東西被我爹撞見,爭執中劉三用磚頭拍死了我爹,又把我娘掐死在灶台邊。」

  小泥鰍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聲音很輕,沒什麼起伏,像在講別人家的事。

  四歲的孩子記不太清細節,只記得那天晚上灶台上還煮著一鍋紅薯粥,他餓了一整天,聞到紅薯的味道剛要喊娘,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他從小以為自己真是劉三撿回來養大的孤兒,挨打挨餓都是因為劉三對自己「嚴厲」,直到兩年前他在劉三喝醉的時候幫他脫鞋,偶然聽見劉三在睡夢裡嘟囔了一句「你爹那個短命鬼」,順著劉三酒後斷斷續續的嘴裡套出了那晚的真相。

  「但我打不過他。」小泥鰍跪在地上,哽咽著說:「他練過功夫,又會用槍,手底下還有好幾個聽他話的人。

  我連飯都吃不飽,跑也跑不過他,打也打不過他,只能忍著。」

  他抬起頭看著陳洪武,「所以我一直在等,每次下手之前我都在看,看哪些人像是從外地來的,哪些人看著像有本事的。

  我想著總有一天,能惹到一個劉三惹不起的人,借他的手,替我把這仇報了。」

  他磕了個頭,額頭抵在碎磚地上,瘦小的脊背微微發抖:「我知道偷你們錢是我幹的事,我不賴。

  你們要是報官抓我,我也認。只求在進去之前,讓我親眼看見劉三的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袖子蹭掉鼻涕眼淚,「只要報得了仇,要我這對招子還是這雙手,絕無怨言。」

  陳洪武剛要開口,躺在地上的劉三忽然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掙扎著昂起頭,朝院門口扯著嗓子喊道:「師父!師父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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