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靳進了廚房,從帶來的竹籃里依次取出草魚,醃製好的肋排,一罐琥珀色的杏花蜜,還有一小袋風乾的杏花。
「先從杏花魚開始。」白靳挽起袖子,戴上圍裙,給幾人示範,「草魚去鱗,片成柳葉狀,厚度要均勻,不然炸出來有的焦了有的還生。」
「看懂了嗎?」
白靳見宮柏霖幾人點頭,把菜刀一放,目光在姜硯,姜灼和宮柏霖三人面前看了看,定在了宮柏霖身上,「你來吧,好好切,做好了,剛好當晚飯。」
宮柏霖點頭,拿起刀,在白靳的指點下片魚。
姜硯負責調製裹魚的粉漿,拿杏花蜜兌水,加蛋清和少許澱粉,然後攪勻。
姜灼被安排去處理杏花糕的糯米麵團。
被喊來的韓可做事實在是礙手礙腳,手忙腳亂的,白靳看得頭大,讓人到角落裡幫忙剝蒜,這活安全。
「油溫六成熱,魚片下鍋定型後再翻動。」白靳站在灶台前,動作行雲流水。
姜硯三人分站兩邊,聽著教學。
客廳里,程雲沁挨著姜冠清坐,見人一直抱著青花瓷盅,笑著讓人喝點。
「這蜂蜜杏花茶是你白叔的獨門配方,特地給你帶的,冠清喝喝看,味道怎麼樣?」
姜冠清一怔,捏著勺子舀了一勺,含進嘴裡後,眼睛一亮,甜的,還有杏花的香味。
「程姨,很好喝。」
程雲沁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好喝就多喝點,下次再讓你白叔煮。」
姜冠清搖頭,「謝謝程姨謝謝白叔不用啦,這樣太麻煩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和你白叔早就退休了,他天天沒事兒就在家裡搗騰吃的。」
話匣子一打開,程雲沁就停不下來了,從白叔念叨到了白新。
「白新那小子從小就不合群。」程雲沁嘆了口氣。
「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成天泥里滾,樹上爬,一群皮猴子似的滿村瘋跑。結果我那小子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不是看書就是看書,連動畫片都不看,哪有孩子這樣的啊,不放心還帶去醫院做了檢查,一點兒毛病沒有,醫生讓多交些朋友。」
「回來後我特意做了一堆好吃的讓他端出去分給同齡的孩子吃,你猜怎麼著?」
姜冠清搖搖頭,聽著格外新奇,他認識的白新能說會道,工作能力超強,和程雲沁口中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程雲沁想起那時的場景,沒忍住笑了一下,「我偷偷跟在他後面,見他在別人門口站了半個時辰,愣是沒敲開一戶人家的門,我都快急死了。」
「結果那小子最後把糕點全拎了回來,自己坐在門檻上,一塊一塊全吃了,當天晚上都沒吃下飯。我問他怎麼不敲門叫人出來玩,他一本正經地說別人是小屁孩,他不和小屁孩玩,那會兒他都沒我腿高,繃著張小臉,跟小老頭似的。」
程雲沁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後來去市里念中學,放假回來,我問他學校有沒有什麼趣事,有沒有交到朋友。他就坐在那兒,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不是嗯,就是還行,還可以。」
程雲沁擼了擼袖子,「我那個氣呀,尋思著這小子忘記版本更新了呢,只會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等我再問,他就回屋寫作業去了。」
通通閃開,雨總是我的:哈哈哈哈白新小時候就是悶葫蘆本葫
霖魚(深淺葉_叻):站在門口半小時不敢敲門,這是什麼社恐地獄
Ming不理:媽耶,站人門口半小時不敢敲門,最後自己把糕點全炫完,這妥妥的就是我們社恐童年黑歷史啊
江添頂盛望流:臥槽臥槽,白特助小時候連動畫片都不看,天天悶頭看書???難怪現在工作能力這麼強,原來是從小卷到大
椅子女王:程姨說「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時候,我直接笑噴,親媽吐槽親兒子最致命
RosexZSE:啊啊啊啊啊啊,大哥全程臉上的笑意都沒下去過,好可愛,好溫柔,好美,好帥,好可人……
人再氣也要吃軟飯:白特助在不在看直播啊,聽到這些現在是什麼反應啊,我好奇!!!
白靳從廚房裡出來時,正好聽到程雲沁在談論自己兒子,笑呵呵地開口,「那悶小子也不知隨了誰……」
「你還好意思說?隨的就是你。」
程雲沁朝白靳瞪了一眼,「當年追我的時候,憋了三年才憋出一句'雲沁,你飯做得真好吃',我差點以為你要拜我為師。」
白靳老臉一紅,擺手匆匆回了廚房,「不講不講。」
程雲沁「哼」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對姜冠清說。
「後來大學畢業,白新就去了大城市工作,更是獨來獨往一個人,每次打電話回來,開頭喊一句媽,問一句吃飯了沒,就憋不出其他話了。
我問他最近怎麼樣,他就說挺好。問吃了什麼,他說公司食堂,問有沒有認識新朋友,他說忙,擠牙膏似的。
逢年過節回家,大包小包拎一堆補品,往桌上一放,也聽不見他多說什麼。」
姜冠清安靜地聽著,看著程雲沁泛著點水光的眼睛,抿了抿唇,還是開了口,「可是我認識的白新不是這樣的……」
程雲沁伸手握住姜冠清的手,掌心溫熱而乾燥,「對,自從遇到了你,他變化格外的大,十年前他過年回來,破天荒的,主動坐在我和老白跟前,給我們倒了兩杯茶。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以為他在外面惹事了,不然就是被鬼上身了,結果他開口說……」
程雲沁頓了頓,學著白新那時板正認真的語氣,「媽,我交到朋友了,是我老闆,他年紀小,但是很厲害。」
姜冠清的耳尖唰地紅了。
程雲沁笑得眉眼彎彎,「我聽到這話,差點撒幾把糯米到他身上,他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說你對員工好,說你有魄力,說你身體不好還硬撐著工作,說……」
「程姨……」,姜冠清的聲音很小,臉埋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也泛著淡淡的粉色。
程雲沁輕輕拍了拍姜冠清的手背,聲音溫柔,「冠清,不怕你笑話,那是白新長那麼大,第一次主動跟家裡提起一個人。」
姜冠清抬起頭,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泛著粉,「程姨,白新很好,他很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