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冠清呼吸漸漸急促,整個人癱倒在了地面上,心口刺痛。
心臟病犯了,姜冠清微微蜷縮起身體,抖著手去找口袋裡藥瓶,因為沒有力氣,藥片撒了大半才含了一片進嘴裡。
姜冠清蜷縮在茶几旁冰冷的瓷磚上,閉上了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流進鬢角。
「小灼……」
姜冠清低低呢喃,聲音里滿是痛苦。
他不明白,不明白弟弟們為什麼恨他,恨到想要同他斷絕兄弟關係,恨到拿死掉的老鼠來嚇他。
人的心是肉做的,不是鋼筋水泥,姜冠清再會哄騙自己,心也是會痛的。
如果是幾年前,姜冠清百分百不相信這個包裹是姜灼寄來的,可是這些年,他的心千瘡百孔,再也沒了百分百。
半個小時後,姜冠清重新有了動作,緩慢地起身,強忍著害怕把包裹合上裝進密封袋裡,丟進了院外的垃圾桶。
幾十米的路,姜冠清走得艱難,身形搖搖欲墜,幾次險些摔倒。
信任度沒了百分百,卻依舊有著百分之九十,姜冠清選擇相信自己的弟弟,他給姜灼打了電話,被掛斷,發的消息也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看著永遠得不到回應的聊天界面,姜冠清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樣也好,是,能怎樣?不是,又能怎樣?反正都現在這個樣子了。
姜冠清發了一會兒呆,打電話讓預約的飯店提前半小時送餐,飯菜量減少一小半。
這些天形成了習慣,白新下班回來他們會一起吃晚飯。
姜冠清沒有了胃口,只要一想到剛剛包裹里的一幕,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晚餐送來後,姜冠清估摸著白新回來的時間,將飯菜擺了出來,拿了一雙公筷,將飯菜營造成吃過的模樣。
飯菜很香,可是姜冠清一聞到就想吐。
聽到白新回來的動靜,姜冠清放下筷子,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坐到了飯桌上自己常坐的位置。
「你回來啦。」
「嗯。」
白新洗完手走到餐桌旁,心底有些疑惑,「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吃飯?」
姜冠清微微垂眸,「今天有點餓了,所以就提前吃了。」
白新看了眼飯菜,認真點頭表示贊成,「以後要像今天這樣多吃一點兒。」
姜冠清點點頭,右手悄悄抵住了自己胃。
白新走到姜冠清對面坐下,看清姜冠清臉後,眉頭緊皺,「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剛剛姜冠清一直垂著腦袋,他都沒注意到。
姜冠清心下一咯噔,「沒有吧,可能是中午沒睡好,有點困了。」
白新不太相信。
姜冠清怕白新追問,立即站起身,「我回房間休息一下。」說完,快步離開了餐廳。
一回到房間,姜冠清衝進衛生間就開始乾嘔。
「你怎麼了?」
被發現了。
姜冠清身體虛脫,站都站不穩,白新眼疾手快抱住人。
看著靠在床頭,小口小口抿水喝的姜冠清,白新表情嚴肅,「晚飯你到底吃了沒?別想撒謊,我可以打電話問飯店。」
姜冠清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沒吃。」
白新面色更嚴肅了,心裡壓著點火,「今天發生了什麼?」
在白新的逼問下,姜冠清最後還是把死老鼠包裹的事情告訴了白新。
白新心裡的火「噗」得一下滅了,變成了心疼。
「我沒事兒,都過去了。」姜冠清安慰著白新。
白新面上附和姜冠清,背地裡卻找人暗暗調查。可是好幾天下來,除了確認包裹不是姜灼寄的,其餘信息一點兒也查不到。
而就在這時,姜冠清收到了第二個包裹,寄件人是姜硯。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姜冠清簽收包裹後,沒有拿回屋內,而是放到了院子裡的小桌上。
姜冠清想先同姜硯確認,對方有沒有給自己寄東西,可是姜硯同姜灼一樣不回消息,不接電話。
姜冠清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
「啊!」
包裹里是一隻兔子玩偶,玩偶身上染滿了血,血跡乾涸結了塊。
姜冠清打開包裹時,那隻兔子玩偶血紅的眼睛動了,甚至發出了恐怖的笑聲。
姜寧從姜灼身上爬起來,兇狠的目光落到了姜硯身上,對上姜硯那雙冰冷的眼神,姜寧動作一頓。
「艹!」
姜寧罵了一聲,加快速度衝到姜硯面前,一拳頭揮了過去。
「住手。」姜硯捏住姜寧的拳頭,一腳踹在了姜寧的膝窩裡,「送包裹的不是我。」
「狗屁,寄件人就是你!」
熒幕畫面沒有因為兩人的爭吵停下來。
姜冠清踉蹌地後退,臉色煞白,顯然,他的心理準備做少了。
強壓下心頭的害怕,姜冠清留存了證據,並且開始找人暗中調查包裹的來源,確定不是姜硯寄送的包裹後,果斷報了警。
可是警察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一切都格外地正常。
姜冠清後續又收到了好幾個包裹,有姜淮的,姜亭的,也有姜寧的。
姜冠清都拆了,不是動物屍體,就是恐怖的玩偶娃娃。
心底最後一絲期望被泯滅。
不撞南牆不回頭,姜冠清想,南牆已撞千百次,再執拗的人也該放棄了。
後來再寄送來的快遞,姜冠清都不再去碰,直接丟進垃圾桶,漸漸的,不再有包裹寄來。
雖然寄噁心包裹的幕後之人遲遲沒有找到,可是日子恢復了寧靜,姜冠清也不再把心思放在那上面。
姜寧的動作一頓,掙脫開姜硯的手,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臉上,神色痛苦。
他該死,他上輩子幹了那麼多壞事,不僅害大哥受傷,還害大哥那麼傷心。
姜寧看上去即將崩潰。
姜硯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痛苦,抓住姜寧的手,「包裹不是我們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