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體檢定在五月上旬，學校統一組織，按班級分批拉到市立醫院。
沈詩情和言秋是一個班的，自然坐同一輛大巴。
林豆豆他們班在另一輛車上，說是前後腳出發，到了醫院能碰上。
「秋秋，你緊不緊張？」沈詩情偏頭問言秋。
「體檢有什麼好緊張的。」言秋說。
「抽血啊，我最怕抽血了。」沈詩情伸出胳膊，比了個抽血的手勢，又縮了回去。
「你以前抽血也沒見你怕。」言秋說。
「那都是小時候，現在不一樣。」沈詩情小聲說，「而且我聽說針頭特別粗。」
「你聽誰說的。」言秋笑了。
「豆豆，她說她表姐去年體檢，抽血抽了三大管。」
「三管也沒多少。」
「你當然不怕。」沈詩情撇了撇嘴。
「沒事，待會我陪你。」言秋說。
「你怎麼陪？」沈詩情問。
「我在你旁邊，你抓住我的手就行。」言秋說。
沈詩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說好了，我抓你，你不許躲。」
「好。」言秋點頭。
到了醫院，林豆豆從人群里擠過來，朝沈詩情揮手：「詩情！這邊！」
「你們怎麼比我們還先到？」沈詩情拉著言秋走過去。
「我們班車開得快。」林豆豆說。
林若涵和王浩也跟了過來。
「你們班和我們班一起檢？」言秋問。
「不是一個班一個班來的嗎？」沈詩情也問。
「好像不是，哪個項目人少就先測哪個唄。」林豆豆晃了晃手裡的體檢單，「反正項目就那幾個，繞來繞去總會碰上的。」
「那就一起吧，邊走邊聊。」沈詩情說。
王浩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
「你昨晚幹嘛了？」林豆豆斜了他一眼。
「打遊戲，一不小心就十二點半了。」王浩撓了撓頭。
「今天抽血，你熬了夜小心暈針。」林若涵提醒道。
「男子漢大丈夫，抽點血算什麼。」王浩拍著胸脯，一臉豪邁。
結果真到了抽血的時候，王浩是第一個慫的。
護士讓他挽起袖子，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同學，放鬆點，不疼。」護士輕聲說。
「我、我沒緊張。」王浩嘴硬，但眼睛死死閉著，壓根不敢看針頭。
林豆豆站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還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豆豆！你錄什麼！」王浩急了，眼睛一睜，正好看見針頭扎進血管，整個人一哆嗦。
「錄你的英勇事跡，等畢業了發群里。」林豆豆說。
「別發！我求你了！」王浩的聲音都變調了。
「看你表現。」林豆豆把手機收起來，笑得一臉狡黠。
量身高的時候，言秋先站上去。
護士看了一眼數字，報了出來：「一米七六。」
沈詩情湊過去：「秋秋，你什麼時候長到一米七六了？」
「最近又長了一點。」言秋從機器上下來。
「你還在長啊，我小學還比你高呢。」沈詩情比了比兩人之間的身高差，嘆了口氣，「現在都差十多厘米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言秋說。
「哪裡好？」沈詩情問。
「你靠我肩膀的時候，高度剛剛好。」言秋說。
沈詩情耳根一熱，推了他一下：「你這個人，體檢都不忘說這種話。」
「事實而已。」言秋說。
林豆豆量完，從機器上下來，一臉得意：「我剛好一米六三了！比上次高了兩厘米！」
「那浩浩多高？」言秋問。
「一米八。」林豆豆看了一眼正在量體重的王浩，嘴角翹起來，「雖然人傻了點，但站在一起還算般配。」
「你剛才不是還嫌棄他嗎。」沈詩情笑。
「我那是督促他進步。」林豆豆說。
輪到林若涵量身高。
她站上去，護士報數：「一米六五點五。」
林若涵從機器上下來，表情有點僵硬。
沈詩情跟著站上去。
「一米六六點五。」護士說。
林若涵看看沈詩情，又看看自己，沉默了兩秒。
「你比我高一厘米。」她說。
「有嗎？」沈詩情比了比兩人的頭頂。
「有，正好一厘米。」林若涵語氣平靜，但眼神里明顯透著不甘心。
「若涵，你是不是被這個身高刺激到了？」林豆豆湊過來，一臉壞笑。
「沒有。」林若涵說。
「那你為什麼從下來到現在，已經看了三次自己的體檢單了。」林豆豆說。
沈詩情也笑了，小聲對言秋說：「若涵平時什麼都不在乎，就身高特別較真。」
「她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言秋說。
「你連這個都知道？」沈詩情偏頭看他，故意板起臉，「你觀察別的女生，我要吃醋了。」
「那我以後只看你一個。」言秋捏了捏她的小臉。
「這還差不多。」沈詩情繃不住了，笑出了聲。
「666，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一旁的林若涵有些感慨。
「不止你，我們都是。」王浩從旁邊冒出來，語氣悲壯。
「你湊什麼熱鬧。」林豆豆白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有感而發嘛。」王浩說。
所有項目查完，已經快中午了。
王浩伸了個懶腰，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終於結束了。」
「你剛才抽血的時候，可不是這個狀態。」林豆豆說。
「那是意外。」王浩辯解。
「我錄了視頻，你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林豆豆晃了晃手機。
「豆豆，我請你喝奶茶，你把視頻刪了唄！」
「三杯。」林豆豆伸出三根手指。
「成交！」王浩立刻答應。
「你們倆，體檢完還能聊奶茶。」林若涵搖搖頭。
「若涵，我請你一杯，安慰你那一厘米。」林豆豆故意說道。
「林豆豆！」林若涵作勢要掐她，「你還沒我高，是怎麼好意思說我的！」
「單身狗，你管我！」林豆豆笑著嘲諷道。